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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撞见过一种戏?不是坐在暗搓搓的剧场里,正襟危坐。而是在离天最近的雪山下,草原是台子,狂风是伴奏。一群戴着诡异面具的人,扯着嗓子一吼,把你骨头缝里那点原始的敬畏全震出来。
这,就是藏戏。比京剧还早四百多年,是藏文化的“活化石”。今天不聊虚的,咱们就闯进这片高原,看看这出野性的大戏,到底是怎么唱了六百多年还没散的。
一个“疯子”和尚,七个仙女,搭起了世上最大的戏台
这事儿得从14世纪说起。那时候,噶举派有个高僧叫唐东杰布,是个看见百姓被河困住、就发誓要建铁索桥的狠人。没钱怎么办?他发现建桥的民工里有七个能歌善舞的姑娘,灵机一动,把佛经里的劝善故事和民间的传说一锅炖了,编排成唱跳节目,让这七姐妹到处巡演,用门票钱来修桥。最早的藏戏,就这么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诞生了。那七个女孩太美了,唱得太好了,看的人都说,这哪是凡人,是仙女下凡。藏语叫“阿吉拉姆”,仙女姐妹。所以藏戏还有个名儿,就叫阿吉拉姆。
一鼓一钹,一副面具,吼出人神共舞的野性
你看藏戏,最先被震住的肯定是面具。不是那种精致的小玩意儿。颜色和造型夸张到变形。白的,是纯洁善良;绿的,是救苦救难的度母。一出戏能连演三五天,没剧本。全靠解说和说唱串起宏大的叙事。唱腔往天上抛,动作往大地里砸。那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儿,是关在剧场里的精致戏曲,怎么也学不来的。
被逼死的姑娘,和好兄弟的流浪记
它演什么?八大传统剧目,个个都是传说。有一出叫《朗萨雯蚌》,讲一个善良的姑娘被恶毒的大姑子活活折磨死。可这不是简单的家庭伦理剧。阎罗王怜她无罪,让她还阳。最后,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子,身披法衣,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向天空。这不是复仇,是升华。在藏民族的世界观里,死亡不是终点,善恶终有因果。还有一出《顿月顿珠》,讲同父异母的两位王子的手足情。历经苦难,最终兄弟团聚。这种对不同民族、不同信仰间手足之情的歌颂,是这片高原上最朴素的情感。
从草原到剧场,它的魂儿还在喘气吗?
过去,藏戏全赖民间和寺院的艺人,代代以师传身授传承。他们跟民众贴着心,是节日、是祭祀、是所有人共同的呼吸。如今,在相关部门的保护下,藏戏从辽阔的草原走上了灯光璀璨的剧场舞台。这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迁徙。那份与天地相连的原始野性,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镜框式舞台,供更多山外的人观看。它在变,但那股子从六百年高原风雪里凝练出的魂儿,没散。它还在喘气,还在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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