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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头一回知道花鼓灯灯歌,是让邓丽君给带进门的。
这话不假。小时候家里那台卡带机,翻来覆去放邓丽君,放到《凤阳花鼓》那首,我奶奶跟着哼,我还以为就是流行歌。后来才知道,这旋律在淮河两岸早就被唱烂了。“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花鼓灯灯歌就这么两句词,把多少人的耳朵勾住了。节奏明快,朗朗上口,属于那种听完一遍就粘在脑子里拔不出来的调子。说它是花鼓灯灯歌的入门曲,不亏。可你要是以为花鼓灯灯歌就这点家底,那就小看它了。往下听,好东西还多着呢。
《送郎送到天津西》,抖音上32万颗碎了的心
这首花鼓灯灯歌,怀远产的,真能把人唱破防。
刘春法和李芳两个人的嗓子,一个糙一个柔,搅在一起就是离别的滋味。在抖音刷到过一段,李芳唱“送郎送到天津西”,尾音往下坠,跟心沉下去似的。32.9万个喜欢,底下评论一水儿的“听哭了”。我就奇了怪了——一首土得掉渣的花鼓灯灯歌,没混音没修音,拿什么戳的人?后来明白了,越土越真。刘春法那个破锣嗓子,恰恰是录音棚里磨不出来的质感。
老话说“唱戏的是疯子,听戏的是傻子”。这首花鼓灯灯歌往那一摆,你不得不信。
《月亮一出白纱纱》,淮河边上的月光滤镜
《王小楼卖线》里的选段,名字叫《月亮一出白纱纱》。
光听这七个字,画面就出来了。淮河上的月亮,透过白纱似的雾气,朦朦胧胧照着河沿。李芳那嗓子一亮,锣鼓点子托着,整首花鼓灯灯歌跟泡在月色里一样。有一回我夜里开车从蚌埠回怀远,窗外月亮确实蒙着一层纱,嘴里不自觉就哼出这个调。哼完自己愣半天——这花鼓灯灯歌的意境,城里剧院的灯光打不出来,非得是野地里的月亮才行。
《俺不为玩灯俺也不来》,一嗓子喊醒麦场
这首花鼓灯灯歌更直白,更野。
在“花鼓新生灯歌鉴赏音乐会”上,一群小伙子扯着嗓子吼出来,那股子气震得话筒都嗡嗡响。没那么多弯弯绕,意思就一个——不为玩灯,谁来?这话放到今天的语境里,像句宣言。花鼓灯灯歌本来就不是为了上晚会生出来的,它就是麦场上、河沿边的自娱自乐。这首歌唱的,是玩灯人的骨气。
听惯修音过度的舞台腔,再听这个,跟三伏天灌了口井水似的,透心爽。
《绣荷花》里那个“呜嘟嘟哒”,陈敬芝的绝唱
要说花鼓灯灯歌里最让我上头的衬词,还得是陈敬芝老人《绣荷花》里那句“呜嘟嘟哒”。
你说它什么意思?没意思。但经陈老的嘴一过,这串没意义的音节就活了。像绣花针穿过绸布的那一下,轻巧,俏皮,带着手艺人指尖的温度。他唱这歌的时候岁数已经很大了,可嗓子还透着股脆生生的亮。网上能找到的录音音质很差,沙沙响,但那种花鼓灯灯歌的韵味,穿透杂音往外溢。老人家前些年走了。人一走,那个“呜嘟嘟哒”就成绝响了。往后谁还能把这串没意义的词,唱得这么有意思?
这些曲子,在汽水音乐上能搜到几首。但说实话,手机外放听花鼓灯灯歌,味道要折一半。真想品,找个安静时候,戴上耳机,把音量推大些。
你听那锣鼓震得耳膜嗡嗡响,听那嗓子一开腔带出淮河的雾气。就该知道,这几首花鼓灯灯歌经典曲目,不过是冰山一角。水底下那些没录下来的调子,才真叫个要人命。可惜,会唱的人越来越少了。趁还有动静,多听听吧。不然等哪天这些花鼓灯灯歌真安静了,再想听热的,可就没处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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