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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KTV里点一首《女驸马》,前奏一起,你运足了气,结果第一句“为救李郎离家园”还没唱完,旁边朋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我有过。笑完了朋友拍着我肩膀说:“你这哪是黄梅戏,你这是猫叫春。”我脸上火辣辣的,那天回家就开始较劲了。后来缠着一位在安庆剧团待过的老阿姨学了一阵,才算是摸到黄梅戏技巧的门。现在回头看,当初踩的那些坑,全是因为不懂行。
你那不叫唱,叫吼——黄梅戏技巧第一课,气要沉进脚后跟
我原来以为,高音就是拼命往上顶,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音量越大越好。阿姨听我嚎了两句,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别吼了。你那是用命在唱,不是用气。”
她说,黄梅戏技巧的根,在呼吸。不是你平时那种胸口一起一伏的浅呼吸,是腹式呼吸。她让我搬个凳子,后背死死抵住墙,深吸气。不是吸进胸口,是吸进肚子,感觉后腰那块肉把墙壁往外顶。就这个姿势哼“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气不能泄,腰不能塌。我试了三天,肚子酸得跟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似的。可等到第四天再张嘴,怪了,高音不用扯嗓子了,它自己滑上去的。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以前唱歌像举重,现在像放风筝。
一个字念不好,唱出来就是车祸现场——黄梅戏技巧之咬字
“黄梅戏”这三个字,你念一遍。是不是huang-mei-xi,普普通通。
不对。阿姨用筷子敲着碗边:黄,字头要重,嘴唇裹住音;梅,字腹要响,嘴巴撑开,把音往鼻腔里推;戏,字尾要收,像掐豆芽菜,啪一声利索。整个连起来,得是huang(重)-mei(响)-xi(准)。我听她念了一遍,那个“梅”字,真是含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她说黄梅戏技巧里讲究“重字头、响字腹、准字尾”,这七个字我练了两个月。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念《八百标兵》,念到舌头抽筋。练完再唱“绿水青山带笑颜”,绿水的绿,以前稀里糊涂就滑过去了,现在知道要用舌尖顶着上颚往外弹。一个字对了,整句的韵味就变了。
嗓子劈叉怎么办——黄梅戏技巧里真假声那个坎
从低音往高音走,有一个点,每次到那就破。像踩了猫尾巴,“嘎”一声。
阿姨说那叫换声区,黄梅戏技巧里有专门对付它的招儿——真假声结合。黄梅戏以真声为主,略掺假声,叫“以真带假”。你得让假声贴着真声往上滑,不能硬掰。她让我学张辉的《海滩别》,那段高腔,声音不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是从眉心往外一抛,又远又亮。
我对着视频模仿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晚上在家洗澡,热水冲着,嘴里哼着,突然一个高音就通了。没有破,也没有紧,顺顺当当滑上去了。我当时举着花洒愣了半天——这算开嗓了吗?后来回想,就跟学自行车一个道理,不会的时候怎么都摔,会了之后肌肉自己就记住了。
嗓子是乐器,你得把它调好——黄梅戏技巧的共鸣调节
光有气、有字、有真假声,还不够。你的身体得变成一个音箱。
低音的时候,把手放在胸口,你会感觉到微微的震动——那是胸腔共鸣。中音在口腔和喉咙,高音得往头腔和鼻腔走。阿姨说,好的黄梅戏技巧演员,全身是一根空竹竿,振动位置随时在变。唱《牛郎织女》里低沉诉情的段落,声音要从丹田一路沉到脚底。唱《天仙配》里高亢的“绿水青山”,要感觉声音从头顶窜出去。
我开始练的时候,低音全飘在嗓子眼,高音又闷在嘴里出不去。后来学了乖——唱低音时想象自己在叹气,把声音叹进肚子里。唱高音时模仿猫叫,往上提,把声音从眉心往外送。土是土了点,管用。
没心没肺唱不好戏——黄梅戏技巧的情绪关
我练了大半年,技巧算是过关了,自己录了一段《天仙配》分别那场戏。音准没错,节奏也对,得意扬扬发给阿姨听。
电话打回来,她说:“你唱的是五线谱,不是戏。”
她问我,你有没有失去过一个人?你有没有眼睁睁看着谁走掉,自己一点办法没有?我说有。“那就把那个感觉找回来,装进董永的身子里。”那天晚上我关了灯,循环播严凤英的原声。听到她唱“董郎昏迷在荒郊”,那种撕裂感,不是在用嗓子唱,是在用命唱。我再开口的时候,还没到高潮,喉咙已经发酸。那个晚上录的版本,技术上不如之前稳,但阿姨说:“这遍对了。有血有肉了。”
所以黄梅戏技巧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嗓子多好、气多长,是你唱到某一句,台底下有人偷偷擦眼角。
方言是黄梅戏技巧的最后一关
还有件事忘了说。安庆话。
你用标准普通话唱黄梅戏,就像用牛奶煮麻辣烫,底料都对,出来的不是那个味。“上街”不是“shang jie”,是短促的入声;“下河”不是“xia he”,嘴角得咧开往扁了走。这些味道嵌在旋律的空隙里,就是黄梅戏独有的香气。
我手机上存了二十几段安庆交通广播的录音,每天通勤听,跟着念。嘴笨,念得磕磕巴巴,但一年下来,再唱《女驸马》,那个韵就顺了。阿姨说:你总算像半个安庆人了。这是对我最好的夸奖。
练气、练字、练真假声、练共鸣、练情绪、练方言——这条黄梅戏技巧的路很笨,很慢。但每当你开口,听到自己嗓子里带出来那点安庆味的腔调时,你就知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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