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扈家庄》：一丈青横刀立马，刀马旦挑翻全场

文创社

扈三娘。一丈青。水泊梁山第一女将。别的女子戴花，她戴雉尾。别的女子描眉，她横刀。天津京剧院带着她的故事，杀进了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

这出《扈家庄》，是一出刀马旦的“硬核”戏。硬到什么程度？没有一条多余的嗓子，没有一帧废的动作。天还没亮透，扈三娘就扎好了大靠。背上四面靠旗，头顶两根雉尾翎子，手里攥着绣鸾刀。她要去会会那些不长眼的男人，让他们知道扈家庄前这块地，姓扈。

这出戏的魂，全在刀马旦的“掏翎子”上。两根长长的雉尾翎子，从盔头上垂下来，她用手一掏、一甩、一咬，每个动作都在替主人说话。用手捋过翎尖是轻蔑，把翎子猛地往后一甩是愤怒，把翎梢咬在齿间，那是杀红了眼。跟王英对打那一段，是整出戏最吃功的部分。她在马上一刀快过一刀，打得对方手忙脚乱，靠旗始终纹丝不动，雉尾却随风飞舞，带着一股猫捉耗子的从容。她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而是骨子里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出戏难演，难在那套锦衣华服全是枷锁。扎着大靠，全身行头几十斤重，却要耍出翎子飞舞的轻盈与傲娇。女将的婀娜，要靠肢体的柔韧去消化盔甲的刚硬。少一分，演成了男人婆；多一分，又失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京剧《扈家庄》脱胎于《水浒传》，却把扈三娘这个原本命途多舛的悲情角色，提炼成了最能展现刀马旦“美、媚、脆、锐”的巅峰之作。南北两派，各有各的路数。天津京剧院这版，更偏北派的英武硬朗，武戏分量极重。跟宋江手下那些糙汉子对打，那份傲视群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才是这出戏最大的看点。

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她曾是被当作战利品送人的可怜女子。但在京剧的舞台上，她横刀立马，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化成了挑翻全场的霸气。等这出戏登台，我愿意买张靠前的票，去看那些倾泻而下的翎子功。听那段西皮流水，如何在锣鼓的间隙里，唱出一个女人不认命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