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戏剧院《铁扇公主》绝了！那把芭蕉扇，扇出了女人的肝肠寸断

文创社

你以为要看的是孙悟空怎么耍无赖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那只是皮毛。

真正让老戏迷眼眶发酸的，是那把扇子背后，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

广西戏剧院京剧团的《孙悟空三借芭蕉扇》，他们只演最要命的那一折——“一借”。没有拖泥带水，幕一拉开，就是火。是火焰山的火，更是铁扇公主心里压了五百年的火。

去年在广西民族剧院，我后排有个小孩。开场前闹腾得要命，满地跑。结果铁扇公主一亮相，小孩突然不动了，拽着他妈衣角问：“那个阿姨为什么在哭？”他妈愣了一下，低声说：“她想儿子了。”你看，这才是真功夫。荀派那套“演人不演行”的规矩，扎扎实实长在演员骨血里。

这哪是借扇子？分明是往伤口上撒盐

剧情你肯定熟：唐僧师徒过不了火焰山，孙悟空低三下四来找嫂子。可嫂子心里那根刺——红孩儿——还扎着呢。你来借扇子？我儿子的账跟谁算？

广西戏剧院这版绝就绝在，他们把铁扇公主演成了一个真实的、肝肠寸断的母亲。不是脸谱化的悍妇。国家一级演员陈慧，孙毓敏的亲传弟子，她耍起那把真芭蕉扇，水袖跟扇穗绞在一起，是怒火攻心，也是柔肠百转。念到“我儿”两个字，嗓音忽然就劈了，砂纸一样磨过耳膜。那一瞬间你突然懂了，眼前这个穿锦缎戴翠冠的女人，不过是个被夺走孩子的娘。

孙悟空也不好演。得贱，得刁，得赖。求人时满脸堆笑，金箍棒背在身后，手指头暗地里较着劲。这种“戏中戏”，广西戏剧院的青年武生拿捏得死死的。有一回谢幕，我看他额头一道血印子，后台人说是跟铁扇公主对打时不小心蹭的。可台上你根本看不出半点犹豫，眼神还是泼猴的贼光。

“扇飞悟空”，那一下才是绝活

武戏当然要炫。这场“绝活专场”，重头在打。

铁扇公主一把真扇子，耍得密不透风。孙悟空翻着“小翻”满台飞。你来我往的把子功，配合着锣鼓点越来越密，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最要命是那段“扇飞悟空”——妖怪做法，怎么用程式化动作演出被狂风刮走？广西戏剧院京剧团的处理，说实话，比某些京朝大团还野。孙悟空整个身子横过来，在空中定格一瞬，然后像片落叶被卷进漩涡，连滚带翻飞出去。你明知道是假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后缩。这就叫魔力。

近些年，广西在全国戏曲版图上早不是小角色了。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连着几届都放在南宁。自家的广西戏剧院，必须拿出镇得住场子的硬通货。所以他们不光搬出《三借芭蕉扇》，还有《红线盗盒》《秦琼卖马》，一套组合拳打得虎虎生风。2022年陈慧带着这出戏去昆山百戏盛典，台下坐的全是各省顶尖同行，谢幕时掌声差点把顶棚掀了。这不是客气，是同行认你。

散戏后我从广西民族剧院出来，脑子里还是那把扇子。扇出的不是风，是一个母亲咽不下的恨。你再听那个故事，就不觉得是神话了。它就是人间世——你的难，我的苦，撞在一起，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最后才发现，谁都不容易。

下次广西戏剧院再贴这出《铁扇公主》，别光盯着孙悟空。看一眼那个拿着扇子的女人。她咬牙不借扇子那一刻，比什么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