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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个事儿。
有个滕州的朋友,在深圳打拼十年了。有回我去他出租屋喝酒,他手机里放的什么?不是流行歌,是拉魂腔。他跟着哼,哼着哼着就红了眼眶。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柳琴戏歌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压根不是娱乐。是命。是根。是走到天边都甩不掉的魂。
近三百年了,这腔调从逃荒路上硬扛成“活化石”
清乾隆年间,苏鲁交界那片地界不养人。老百姓拖着棍子逃荒,嘴里哼的却是曲子。谁也没想到,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调子,咬着牙走了近三百年,成了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柳琴戏歌每一段旋律,都是鲁南人用眼泪和笑脸泡出来的。你听那徵调式里缠着的,是麦收时节的汗水;你听那宫调式里炸开的,是沂河岸边的豪气。滕州人尤其有资格说这话——作为柳琴戏的主要发源地,这座城的风土人情全泡在戏里了。你走进滕州老街,随便找个上年纪的问,他能给你哼一下午,每一段柳琴戏歌都是这片土地的记忆密码。什么叫“活化石”?就是它还活着,还在喘气,还在长。
“三天不听拉魂腔,吃饭睡觉都不香”
这话搁别人嘴里是顺口溜。搁鲁苏豫皖四省交界的老百姓嘴里,是日常。
你琢磨琢磨,什么样的艺术形式能被惦成这样?婉转悠扬的曲调,明快的节奏,裹着一身泥巴味儿的乡土气息,柳琴戏歌就这么不讲理地嵌进了老百姓的日子里。谁家有喜事了,吼一嗓子。谁心里憋屈了,闷一段。田间地头,村口树下,哪哪都能搭台。它不光是唱给自己听的,是邻里之间递烟倒茶之外的另一种交流方式。
柳琴戏歌这玩意儿,它接着地气,通着人心。老百姓过日子那点盼头、那点念想、那点说不出口的酸楚,全让戏给兜住了。
一听那口音你就知道,这是徐州的泼辣,临沂的敞亮
你再往细了听。柳琴戏歌不是铁板一块,不同地界儿长出来的腔调,脾气不一样。
徐州的柳琴戏歌什么味儿?清秀里藏着激烈,泼辣里裹着热情。你去接触过徐州人就知道,彪悍、义气、热情,跟那唱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南北文化在这儿撞了一下腰,撞出了独一份的风格。那口音,那咬字,那甩腔,一耳朵下去你就能闻出运河边的水汽和徐州城的爽利。
这就是柳琴戏歌最绝的地方。它是地域文化的脸。不用自我介绍,一张嘴,风土人情全在那儿了。这种辨识度,比什么名片都硬。
它还在长,边偷师边蜕变
别以为非遗就是供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柳琴戏歌这些年没闲着。
代代艺人精得像猴,从民间艺术和姊妹艺术身上东学一点西偷一点,剧目在翻新,唱腔在微调,舞台表演也在进化。你仔细听,有些柳琴戏歌的唱段里甚至能品出点流行歌的气口。它在慢慢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同时也在给别的剧种提供养分——你看那些地方小戏的摸索与突破,不少都从柳琴戏歌身上借过胆。
政府现在也回过味来了,这是张好牌。砸钱,保护,推动传承,把柳琴戏歌当成地方文化产业的顶梁柱来捧。说到底,文化软实力这东西,靠的就是这种根深蒂固又还能开花的老树。
那颗璀璨的明珠,嵌在地方文化的宝库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它见证了过去,滋养着当下,更拖着长长一条影子,罩着未来的路。能不爱它吗?反正,我那个在深圳的滕州朋友,至今不敢在深夜一个人听拉魂腔。怕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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