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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野得很。
大别山里的山歌、正月玩灯时的花灯调子、逃荒路上敲着碟子讨饭的门歌,全被它一股脑儿吞进肚子里。2006年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一公布,嗬,庐剧俩字稳稳当当坐在上头。凭啥?
往下看。
满台锣鼓半台戏,这话不是白说的
你去看庐剧,人还没登台,锣鼓先疯。
“哐才哐才哐才才”——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给你通神呢。老家班子里有句俗话,“满台锣鼓半台戏”。一台戏的精气神,半条命是锣鼓师傅给的。
唱腔更讲究。里头分主调和花腔。主调扛大梁,像《秦雪梅》那种大悲大喜的戏,全指着它撑住。花腔呢?细碎,活泼,拌嘴逗闷子的小戏里,它像葱花一样撒得满台喷香。
最绝的是什么?同出一源的戏,隔条河就变个味儿。按地界掰成三派——
往六安那边走,叫上路。大别山的底子,山腔,高亢,糙砺,像山风往嗓子眼里灌。
蹲合肥的,中路。这是个杂家,什么腔调流过来都敢接,兼收并蓄,混不吝。
顺水漂到芜湖,下路。水腔。软了,糯了,像江边的芦苇秆,一掐能出水。
同一个《梁祝》,这三派能唱出三种魂来。不信?你自己搜来听听,比红烧肉的三种烧法差别还大。
这些老戏本子,比宫斗剧还狠
庐剧的老本子,硬通货。不像现在一些戏,花里胡哨一堆,散场就忘。
《珍珠塔》。讲什么的?穷书生和富小姐。俗不俗?俗。可人家唱词典雅到什么程度?从清代弹词脱胎出来,这出本戏是庐剧改编最成熟、压箱底的活,结构严丝合缝。方卿跌雪那场戏,寒腔一开,台下老头老太太能跟着哭湿好几条手绢。
《双锁柜》更绝。情节拧得像麻花,一环扣一环,表演程式丰富得能当教科书使。能挤进“庐剧十大经典”核心圈子的,没点硬功夫怎么行。
《秦雪梅吊孝》。这是折戏里的尖货。商公子灵堂前那么一跪,一段慢板吊孝,生活气息浓得呛人,唱腔又灵动得能满天飞。票友们最疯魔这段,基层展演,十回有八回得唱它。
还有《彩楼配》《药茶记》这些“四大名记”体系里的传统本戏,爱情、公案、神神怪怪,什么题材都有。它们搭起了庐剧早期剧目的骨架,告诉你一个地方小戏,心里装着多大的乾坤。
丁玉兰、武道芳、武克英这些名字,你记不住没关系。去视频网站搜一下他们唱的《珍珠塔》或者《秦雪梅吊孝》选段。
怎么看?哔哩哔哩上有高清修复版,腾讯视频也有。霍山那边搞的“戏曲四季演”,网上都有专场录像。再不济,你打开抖音,搜庐剧话题,五千多万次的播放量,刷到你停不下来。别担心找不着正版,各大主流平台正版资源管够,从街头地摊唱进手机的戏,底气就这么足。
你听上一段,就会明白——庐剧不是封在玻璃柜里的老古董。它是活的,还在喘气,还在生长,就长在江淮边上那些热热闹闹的日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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