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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这是傩戏的年龄。商周时期的方相氏驱傩,汉代混进娱人色彩,宋代变成正经表演。够老了吧?可老不代表活得好。
我查了查傩戏楼的现状,又欣慰又心酸。贵州、江西、湖南这些傩文化底蕴厚的地方,一些傩戏楼还在喘气,还在演。可另一些,已经破败得连门板都快掉下来了。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香火,怕的不是火小,是断。
贵州德江:900多个傩艺师还在撑着,研究生都当上了掌坛师
先说让人心里一热的地方。贵州德江。傩堂戏活动保留得相当完整。现存131个傩戏班,900多名傩艺师,覆盖20个乡镇。131个班啊,朋友们。这不是什么即将消失的濒危数字,这是一整套还能运转的传承体系。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的表演传承出现了老中青三代接力的态势。甚至还有研究生学历的学员当上了掌坛师。研究生。掌坛师。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年轻人不是不愿意碰傩戏,是得有人给他们一条能走的路。德江证明了一件事:只要土壤还在,老树是能发新芽的。
酉州古城:樱花一开,土家傩戏楼就活了
再看文旅融合的路子。酉州古城复建时还原了土家傩戏楼。每年2月底到3月初,樱花一开,古城热闹得像过年。游客挤在吊脚楼前看傩戏表演,那场景,比单纯逛景点有意思多了。
这思路挺聪明。不把傩戏楼当死文物供着,让它重新变成活的表演空间。游客看完傩戏,再去看樱花,逛古城。文化体验和经济收益都落着了。老楼没变,但它找到了在新世界里继续站着的理由。 最扎心的还是人才断层:侗族傩戏班子最年轻的都五十多了
坏消息也不是没有。侗族傩戏的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龙景昌,面临的困境是招徒难。不是没人看,是没人学。戏班成员老龄化严重,最年轻的都已经五十多岁。五十多岁,在别的行业是“老同志”,在傩戏班子里居然是“年轻人”。这种年龄结构,换谁不心慌?
年轻人对傩戏兴趣缺缺,原因不复杂。来钱慢,练功苦,还得在村里待着。城里打工一个月挣的,可能比唱一年傩戏还多。你没法用“情怀”去绑架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传承人才断层,就这么一天天撕开了一个口子。
没钱修,没处说:那些破败的傩戏楼等不起
还有一座座正在烂掉的傩戏楼。城镇化推过来,地价涨上来,谁还管你戏楼有没有文化价值?有些老楼年久失修,墙裂了,梁歪了,再下场大雨,说不定就塌了。修缮要钱,维护要钱,可钱从哪来?
我见过一张照片,一座老傩戏楼孤零零立在荒地里,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对联,瓦片落了一地。你说可惜吗?太可惜了。可光可惜没用。
傩戏楼是承载了三千年祭祀、戏剧、建筑智慧的宝贝。要护住它,得干几件实事。政府得掏钱,修缮保护不能只挂在嘴上。宣传教育得跟上,让普通人知道这破楼值钱在哪。学校和社区得动起来,组织活动,让年轻娃娃至少有机会摸一摸那些老面具。
德江的131个戏班让我相信,傩戏还死不了。但那些正在漏雨的傩戏楼,真的等不起了。别等到塌了,才想起来它原来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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