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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听人夸翁翔“传统与现代融合”。听多了,烦。这四个字搁哪儿都能用。陶艺能说,建筑能说,连奶茶跨界都能说。可翁翔是瓯剧演员,文武小生。他真正的本事,不在“融合”这顶大帽子上,在台上一寸一寸磨出来的真东西里。你要真看过他演戏,就不会拿这种形容词糊弄他。
他能把现代舞塞进水牢,却一点不脏戏
翁翔这人,胆子不小。《双金印·水牢》里,他演落难巡按徐青。水牢那折,本来就是瓯剧里吃功的戏。他倒好,把现代舞和武术套路揉进了传统程式。滑步一个接一个,身子往后倒,脚底下还能稳住。那几下,不是炫技,是把徐青那种“死也不跪”的劲儿给逼了出来。台下年轻人看明白了:老戏原来还能这么玩。老戏迷也不觉得被冒犯。为什么?因为根子还在瓯剧上。步子再新,魂是老的。这种分寸,没真功夫的人学不来。
演条黄狗,他先蹲地上看狗喘气
他演戏,有股子“笨”劲儿。为了《劝夫记》里的黄狗,他蹲排练厅外头看狗跑,看狗怎么歪脖子,怎么龇牙。一蹲就是半天。有人笑他:“演条狗也这么较真?”他回得实在:“不较真,台上就是假的。”这话我记到现在。瓯剧最怕假。他演黄狗那晚,越剧名家茅威涛在台下,看完点了头。一条狗,让他演出了门道。这种观察生活、死磕细节的劲儿,才是他最独特的“创作视角”。不是坐在屋里空想,是往泥里钻,往生活里扎。
文戏不飘,武戏不虚,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武戏打得好,这不用说。文戏也扛得住。《高机与吴三春·江心盟誓》,跟蔡晓秋搭,唱腔一开,瓯江水似的往人心缝里渗。很多人以为武戏演员唱不好文戏,到了翁翔这儿,这毛病不存在。为什么?因为他是真练出来的。嗓子是一天一宿磨的,身段是一拳一脚攒的。文武小生这行当,得有两副命。他全接住了。
他不用演“瓯剧演员”,他自己就是瓯剧本体
你看他演戏,不需要在台上“努力表现传统”。他就是传统本身。一个从2008年走进瓯剧班的后生,十几年没离开过台板。他身上的每个动作,每句唱腔,都长在瓯剧的脉络上。同时他又有股子野气,敢把新东西往老调子里塞。但这野气不伤人。像温州人做菜,该放糖放糖,该搁辣搁辣,最后端出来的,还是那口地道的瓯江味。
所以别跟我说翁翔“传统现代融合”。太轻了。他是在用一身功夫,把四百年的瓯剧往今天拽。每一步都实在,每一嗓子都真实。这种演员,夸他就得具体点。比如——他滑步那一下,是真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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