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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老周是贵州人,在安顺开客栈。有回我问他:“你们贵州有什么戏?”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黄果树?黔剧的特点你是一点没听过啊。”我确实没听过。他二话不说,晚上拉我去了个老剧场。到门口我还磨叽:“这能听进去吗?”他推我一把:“进去坐十分钟,你要是还想走,票钱我出。”结果,十分钟后,我根本没提走。黔剧的特点,像贵州的酸汤,第一口冲,第二口就上瘾。
它从“文琴坐唱”里长出来,天生不慌不忙
要说黔剧的特点,先得聊它的出身。黔剧原名文琴戏。文琴就是扬琴。清朝时,贵州人爱围坐在一起,边敲扬琴边唱故事。不化妆,不登台,纯属茶余饭后。后来才搬上台,加了身段,成了“剧”。可你再听,那股“坐得住”的静气还在。它不赶,不抢。你急得冒火,它还在那儿慢悠悠起腔。我头回听,真有点急。可静下来后,忽然觉得,这世道缺的不就是这种“不慌”吗?黔剧的特点之一,就是它敢慢。慢得有理。
扬琴是它的命,不是配乐,是主角
别的戏,主奏是胡琴。黔剧偏不。扬琴才是它的魂。那声音脆,圆,像山泉从石板上滚过。我在安顺那晚,扬琴一响,整个人像被泉水洗了一遍。老琴师闭眼弹,手指在弦上翻,我盯着他,像看一场指尖的功夫。旁边老戏迷说:“听黔剧,先听琴。琴稳了,戏就稳了。”黔剧的特点里,扬琴不是陪衬,是根。它一抖,人的心就跟着颤。我试过在手机里听,不行,还得现场。那琴声能钻到你骨缝里。
一口贵州官话,土得理直气壮
黔剧的特点,还藏在它的语言里。它用贵州官话唱。不是那种你完全听不懂的土话,是带着贵阳、安顺口音的西南官话。词也白。“吃得亏,打得堆”“人想钱,鬼想命”,全是大白话。我头回听丑角念白,笑到拍大腿。那话从演员嘴里蹦出来,像你二叔在巷口摆龙门阵。你听着听着,就忘了这是戏。这种“贴地”的劲儿,是黔剧最勾人的地方。它不装,不端着。它就用你日常说的话,唱你日常过的日子。黔剧的特点,说白了,就是“不隔”。
真假嗓一搓,像山雾和湿泥搅在一起
黔剧的特点,在唱腔上尤其邪门。它不飙高音,不炸场。它“磨”。旦角真假声混着用,假声不尖,像山雾;真声不厚,像湿泥。两种声音来回搓,不是割裂,是揉。我听《秦娘美》里“宁死不做强梁妇”,那句一出来,我不是被震的,是被“磨”的。心被放在磨盘上,一圈一圈碾。你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先到了。老戏迷管这叫“润腔”。我不懂术语,但我知道,那种又糯又烈又带点咸的味儿,别的剧种给不了。黔剧的特点,就是这种“磨心”的劲儿。
演的不是帝王将相,是贵州人自己
看黔剧的剧目,更能摸清黔剧的特点。《秦娘美》,侗族姑娘智斗恶霸;《奢香夫人》,彝族女土司维护统一;《月正圆》,现代农村脱贫。全是贵州故事。它不演杨贵妃,不演诸葛亮,就演这片红土地上的人。秦娘美的烈,奢香夫人的韧,贵州人的骨头和血肉,全在这些戏里。我头回看《秦娘美》,秦娘美提刀去报仇,台下一个阿婆边哭边拍手:“对!就这样!我们贵州姑娘就这样!”你看,黔剧的特点,是它演进了自己人的心坎里。这种“自家人演自家人”的劲儿,别处找不着。
表演不玩虚的,像从火塘边长出来
黔剧的特点,还在表演。它不像京剧那么程式化,倒像“半生活化”。尤其演少数民族题材,演员会融入苗族、布依族的舞蹈动作。我在《秦娘美》里看过一段纺线,那手上的动作,跟真纺线没差。又有节奏,又有身段。你分不清她是在干活,还是跳舞。老戏迷说,黔剧的表演,是“从火塘边长出来的”。你听听,多形象。它不追求高高在上的美,它要的是你觉着亲。那种“土”里长出来的真,是黔剧的特点里最温暖的部分。
它还在慢慢变,可魂没丢
现在黔剧的特点也在变。有年轻演员玩直播,把扬琴跟流行乐混编,还教网友勾脸。有人说这是“乱来”。我看了,倒觉得不是。只要扬琴还在,只要那口贵州话还在,只要那“磨心”的腔还在,黔剧就还是黔剧。它是在找新耳朵,不是换魂。黔剧的特点,不是一成不变的,是活的。它像贵州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
所以,别听人瞎说黔剧“小”。黔剧的特点,哪一条拿出来,都够你咂摸半天。它是扬琴里的山雨,是贵州话里的家常,是真假嗓里的雾和泥,是秦娘美手里的刀,是奢香夫人肩上的山。你问我该不该去听?我只问你一句:你有多久,没让一样东西慢慢“磨”你了?去听一场黔剧吧。别急着划手机。就坐那儿,等扬琴响。你会知道,贵州的魂,一半在酒里,另一半,在黔剧的特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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