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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秦腔有个误会,觉得它只会“苦”。一开腔不是哭就是喊。那是你没听对场合。在陕西的庙会、婚礼、寿宴、开业礼上,另有一种喜庆的秦腔。那调子一响,像大年初一清早的鞭炮,又脆又冲,能把你的眉毛都炸开。
我头回听,是给朋友当伴郎。婚礼上没请司仪,请了个秦腔班子。我心想:“这能喜庆?”结果人家一开锣,满院子的枣树都像在抖。几个老汉乐得直拍大腿,新娘子顶着红盖头都笑出了声。我才明白,秦腔不只会哭。它会笑。而且笑得比谁都响。
欢音曲牌一出来,那是给你“灌喜糖”
喜庆的秦腔,根子在“欢音”。欢音跟苦音,那是两个世界。苦音像腊月天喝凉水,欢音像开春头场雨。你听那板胡,脆生生地一挑,像小孩往你兜里塞了把糖。梆子嗒嗒嗒,像迎亲的马蹄。这声一起,你就想乐。
我后来专门问过乐队师傅。他说,婚庆上常用《小开门》《大八板》这些曲牌。不唱,光奏。那调子又暖又亮,像把整个院子从里到外擦了一遍。你坐那儿,不自觉地跟着晃。老人说,这比放《好日子》还带劲。因为这是土里长出来的喜气。不掺假。
戏词也不苦,全是吉祥话,跟糖豆儿似的
喜庆的秦腔不光调子欢,词也讨喜。我头回在寿宴上听《大拜寿》。演员一个个出来,唱的全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它不干。它把祝福编成故事,有角儿有情节。你听一会儿,就觉得那些吉祥话全活了,像从戏台上走下来,挨个跟你握手。
还有《龙凤呈祥》,婚礼上爱点。刘备招亲,热热闹闹。有个丑角,插科打诨,逗得满场笑。一个阿婆乐得捂着嘴,说:“这戏好。又喜又闹,还不腻。”你听,这就是本事。喜庆的秦腔,能把最俗的祝福,唱得让你心口发热。
唱戏的也“人来疯”,越喜庆越撒欢
我见过一个唱花脸的,平素蔫得很。一上寿宴,先灌两口茶,然后整个人就“开”了。眼睛瞪得铜铃大,嗓子一扯,院墙外头都听得见。那声儿,不吼人,是“逗”人。像你家二舅喝大了,非要给你表演个拿手活儿。你看着想笑,又忍不住叫好。
有个细节我记到现在。一个老生唱到“寿星老儿坐中央”,突然从袖子里抖出个红绸子。那一下,满场“噢”地一声。几个孩子蹦起来去接。老生也不躲,就笑着让他们抓。那一刻,戏台跟人堆,早分不清了。喜庆的秦腔,就是这么个东西。它不装,不端着。它就在你眼前,把喜气一勺一勺往你碗里盛。
不是闹,是“正热闹”
喜庆不等于瞎闹。喜庆的秦腔里,有股子“正”。你听《回府》里的欢音,它不飘。它像大太阳晒透的黄土,干爽,热乎,可还接着地气。我头回听,觉得像吃了一碗油泼面。辣,香,吃完还想把碗底那点辣椒都刮了。
我认识的剧团,出去唱喜事,有两不唱:不唱苦音戏,不唱“杀”字戏。为啥?犯忌。所以,喜庆的秦腔,从选段到表演,都透着“讲究”。不是随便吼两嗓子就完了。它得让你笑着来,笑着回。还得觉着这日子,有奔头。
抖音上的喜庆秦腔,也被年轻人玩疯了
现在年轻人也爱这一口。我刷到过好几条“秦腔贺新年”的短视频。一群大学生,穿着戏服,在宿舍楼里唱“欢音”。一个敲脸盆当梆子,一个拿衣架当板胡。跑调,但热闹。评论区都在喊:“这比晚会好看!”还有个博主,把《大八板》跟电子乐拼了。你别说,真带劲。老艺人看了,骂两句“胡弄”,又忍不住笑:“喜气没丢。中。”
你看,喜庆的秦腔,它不挑场合。庙会上能唱,婚礼上能唱,手机屏幕里也能唱。它就像陕西人的笑,不藏着,不掖着。得乐且乐。乐出声来,才叫日子。
哪出最喜?我推《大拜寿》和《龙凤呈祥》
你要是想找两出喜庆的秦腔听听,先来《大拜寿》。短,热闹,词也顺。再听《龙凤呈祥》。有戏,有喜,还有丑角逗乐。你听这两出时,最好别一个人听。叫上人。哪怕不开电视,就放个录音,屋里那气氛都能起来。
秦腔不只会苦。它苦起来,能把你心哭乱;它喜起来,也能把你心笑开。下次谁再跟你说秦腔“太悲”,你就给他放一段喜庆的秦腔。放完,他要是还皱着眉,你就再放一遍。两遍下来,那喜气,准能把他那点丧气给冲了。这,就是秦腔的功夫。别的戏,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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