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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四平调曲牌之前，先做个心理建设——这玩意儿比你以为的复杂得多。 上一回咱聊了京剧四平调，那是声腔。这回要说的是曲牌。声腔和曲牌，一字之差，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声腔是唱法系统，曲牌是固定旋律框架。四平调曲牌，指的是一个具体的、有固定曲调的音乐单元，可以在不同剧种、不同曲艺里来回“串门”。 好比同一件衣服，穿在梅兰芳身上和穿在东北二人转演员身上，味道能一样吗？
大调曲子里的“二簧平”
先说一个冷门的——南阳大调曲子。 大调曲子是河南南阳一带的说唱艺术，曲牌特别丰富，光常用曲牌就有二三十个。里面有个曲牌叫“二簧平”，全称“二簧平板”——京剧里管它叫“四平调” 。 这个曲牌咋来的？从曲调看，是由“石牌”发展形成的，源于“秦吹腔”。建国前只在南阳流行，河南其他地方的大调曲子都不用。 有意思的是，考证说它是从湖北北部流行的“四平调”传入南阳的。一个曲牌，从湖北传到河南，被南阳的大调曲子吸收，成了固定曲牌——这就是传统音乐的传播方式，跟现在 viral 视频似的，靠口传心授一站一站传。 大调曲子里还有个说法叫“背弓”，别名“悲宫”。行话里有个“平、背、侧、月”四种调门。“平”就是大本嗓的正调。四平调的“平”，取的也是这个意思——四平八稳、中正平和。
二人转里的“老四平调”
往东北走，二人转里也有一堆“四平调”曲牌。 知网上有篇论文专门辨析这事儿。二人转曲牌里有 〖老四平调〗〖三节板〗〖大鼓四平调〗〖花四平〗 等等，因为音乐属性相似，都被归为“〖四平调〗类”。 这些曲牌哪儿来的？从东北大鼓借过来的。艺人管它也叫 〖十字锦〗 。 你看，同一个曲牌到了东北，名字都变了好几个——老四平调、大鼓四平调、十字锦，叫什么的都有。民间艺术就是这样，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活着的传统。
京剧里的四平调：从曲牌到声腔
再说回京剧。 京剧四平调，严格说已经不完全是“曲牌”了——它更像一种声腔，有原板、慢板两种板式，可以容纳各种不规则的长短句。 但它跟曲牌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京剧胡琴曲牌 《八岔》 ，就是从八个曲牌里各选几个乐句揉在一起凑成的。 《八岔》的曲调跟四平调很像，所以经常用在四平调或二黄原板的前面当引子。 京剧《贵妃醉酒》里，杨贵妃唱完一段四平调，中间接 〖万年欢〗 牌子（间奏），再接四平调。曲牌和声腔之间，本来就是互相串着用的，没那么泾渭分明。
曲牌是活的，不是死的
说了这么多，你大概发现了——四平调曲牌这东西，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样子。 在大调曲子里它是一个样，在二人转里它是一个样，在京剧里它又是一个样。同一个“四平调”，在不同地方、不同剧种里长着不同的脸。 有人可能会说：那到底哪个才是“正宗”的四平调曲牌？ 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 传统音乐不像西方古典乐，有谱子、有固定的演奏版本。它是口传心授的，是活的。艺人在哪儿唱，就在哪儿扎根；在哪儿扎根，就在哪儿长出新枝子。四平调曲牌能流传到今天，靠的就是这种“变” ——不变的东西，早死了。 现在有些地方在搞四平调的保护和传承，剧本网上也能找到相关的资料和讨论。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可以去搜搜剧本征集的信息——有些地方在征集四平调新编剧目。 老曲牌需要新本子。光保护不创作，跟把蝴蝶钉在标本盒里有什么区别？ 戏是活的，曲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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