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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沙,你问湘剧的特点是啥,别指望谁给你背教科书。你要往戏园子里一坐,等那锣鼓“哐”一声砸下来,等那高腔“嗷”一下顶上去。那时候,你浑身汗毛一炸,自己就懂了。湘剧特点,不是写在纸上的。是烙在湖南人嗓子眼里的。
它不像花鼓戏那么“甜”,它是一坛子烈酒
很多人分不清湘剧和花鼓戏。花鼓戏是什么?是《刘海砍樵》,是“比古调”,甜,俏,像糖油粑粑,谁都能来一口。可湘剧特点,完全两码事。它是烈酒。是那种你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烧完了还想再来一口的东西。我头回听湘剧,是在天心阁后头一个老园子。唱的是《琵琶记》。女演员一张嘴,那高腔“嗖”地就上去了。不是尖,是“冲”。像从地底钻出来的火。我坐第三排,能觉着那股气,往我脸上扑。花鼓戏让你笑,湘剧让你“炸”。这,就是湘剧特点头一条:它不哄你,它“顶”你。
高腔的“野”,是湘剧特点里最要命的东西
要说湘剧特点,不能不说高腔。那真是野。我头回听一个花脸吼“苦啊——”,那声儿像从岳麓山顶滚下来的石头。越滚越响,越响越凶。你根本坐不住。它不是唱,是“吼”。可吼得有章法。老艺人有句话:“高腔无高不叫湘。”你嗓子上不去,就别碰湘剧。我后来听一个退休的老演员清唱。没胡琴,没鼓。就一把嗓子。他唱《拜月记》里一段。那高腔,像根钢丝,在半空里打颤。你觉着它快断了,它又给你抻回来。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所以,湘剧特点里的“高”,不是炫技。是“命”。是湖南人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从喉咙里冲出来了。
锣鼓家伙响起来,你心口都得跟着颤
湘剧特点,还狠在那套锣鼓。我头回听“打闹台”,整个人都懵了。大锣“哐”,板鼓“嗒嗒嗒”,铙钹“嚓”。几种声挤在一起,像一锅滚油里倒了一瓢水,全炸了。可你细听,它不乱。像长沙街上的车流,看着凶,其实各有各的道。旁边一个老倌子,闭着眼,脚在底下打拍子。他说:“你听,这是湘剧的‘心跳’。你一进戏园子,先让你的心,跟它一个点。”我试了。真邪。鼓点一紧,我呼吸就快;鼓点一松,我肩膀就塌。原来,湘剧特点里的锣鼓,不是伴奏。是“牵”。它牵着你,往戏里走。你不走,它拽。
语言土得掉渣,可就是能钻进你骨头缝里
湘剧特点,还藏在语言里。它用长沙官话唱。不是那种文绉绉的。是带槟榔味、带辣椒味的“塑料普通话”。我头回听丑角念白。他骂人:“你这背时鬼,走路冇带眼睛哦。”满场人都笑了。你听着,像在楼下棋牌室,听哪个老倌子跟人扯皮。可你细品,那词里,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它不装。所以,湘剧特点里的“土”,不是低级。是“亲”。像你外婆在灶台边,一边炒菜,一边跟你数落你外公。你听着,心里就热乎。这种“贴”,你在别的戏里,找不着。
表演上的“泼”,是湘剧特点的另一副面孔
我看过一出湘剧武戏。那演员,从两张叠起来的桌子上,一个跟头翻下来。落地,“啪”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哗”地甩出一串枪花。满台子都是风。旁边一个大爷,拍着大腿叫好:“你看,这叫‘泼’!”我后来才懂,湘剧特点里的“泼”,就是“不要命”。不是真不要命,是那股子架势。像湘江里涨水,什么都敢往里头冲。你唱,要唱到顶;你打,要打到疯。这种“泼”,让湘剧有了一种别的剧种少见的野劲。你坐台下,会被它“杀”到。
现在这些特点,正在一点点“变软”
我也得说实话。湘剧特点,正在变。变软了。高腔还在,可没以前那么野了。锣鼓还在,可没以前那么猛了。我问过一个老演员。他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嗓子金贵。你让他往死里喊,他不干。再说,观众也怕吵。”他说,现在排戏,会“收”一点。把最尖的棱角,磨平一点。他问我:“你说,这算保住了,还是弄丢了?”我答不上来。我觉着,湘剧特点,像把用钝了的刀。还叫刀。可没那么快了。你握在手里,会有点不踏实。
我劝你,趁它还没全“化”掉,去听一回
所以,你要是还没听过湘剧,我劝你,别等了。去长沙。去那些老戏园子。去听一场。别管懂不懂。就坐那儿,让那高腔把你的心“提”起来,让那锣鼓把你的血“拍”热。你出了门,会觉着,天都高了三寸。这,就是湘剧特点给人的东西。不是学问。是一股气。你吸进去,就长在自己的骨头里了。
听完要还不过瘾,你就去翻翻老本子。我后来也常去一个叫 剧本网的地方。那上头,有湘剧的老本子。你读一读,会觉着,那些字里,还藏着没软下去的“野”。真的。像火种,没灭。你凑近了,能烤手。那暖,是从湘江边上,一路传下来的。你摸着,就丢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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