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不孝。是忙，是烦，是觉得他们说的那些车轱辘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完了。可戏台上不一样。有些戏，它就把“孝”这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往你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一戳，不流血，光流泪。豫剧孝为先就是这么一出。
第一次听这出戏，我差点在剧场里坐不住
去年深秋，我姨姥姥八十大寿。她没让摆酒，非要去邻村看戏。我开车拉着她，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村口的广场，台上正在唱豫剧孝为先。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抱着刷手机混时间的。台上演员嗓子不错，可那词儿一出来，我手机就撂下了。
唱的是一个儿子为了给病重的老娘治病，去给富人家做苦力，大雪天光着膀子扛麻袋。不是那种卖惨，是真惨。演员在台上不是哭腔，是咬着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唱法。我姨姥姥在旁边，手绢已经捂住了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在那儿，想起我爸妈了。想起上个月我妈打电话来说头晕，我说你多休息，然后转头就忘。你猜怎么着？我就那么愣着听完了一整段，嗓子眼儿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这戏的唱词，句句都往你脊梁骨上戳
豫剧孝为先不是啥宫廷大戏，故事原型各地传的版本还不一样。有的说是古代，有的干脆拉到民国。核心就一件事：老娘病了，儿子咋办。卖房卖地、当牛做马、甚至割自己胳膊上的肉当药引子。听着玄乎？那你是没在豫东农村待过。老一辈人讲起这些，眼睛都不眨，他们信，真信。
我后来专门找来完整的豫剧孝为先唱词看了一遍。有一段我抄在本子上了，唱的是：
“娘啊娘，你为儿把心都操碎，儿为你做牛做马也难还。今日里跪在雪地里，老天爷你睁睁眼，把我娘的病灾往我身上搬。” 就这几句。没用一个生僻字，没拽一句文言文。可它比那些铺天盖地的煽情短视频狠多了。因为你妈真给你摊过煎饼，你真在上学时候接过她送来的雨伞。戏里那个雪地一跪，你脑子里全是你自己的画面。
村里老人为什么一听这个戏就哭
我后来琢磨过，为什么这出戏对老人的杀伤力那么大。你以为是戏唱得好？不全是。
是因为老人心里都明白，自己迟早会变成戏里那个躺在炕上等药的老母亲。而他们更清楚的是，自家孩子不可能像戏里那个儿子那样卖房卖血。他们不指望。可他们还是想听，听的时候哭一场，好像戏里那个孝子就是他们想象中的自家孩子。
这种心理，用文化人那套什么“代际焦虑”“情感代偿”解释不清。你去村里问问，那些坐在三轮车后斗上看戏的老太太，她们就一句：“听听，解解心里那口气。”
我姨姥姥那晚散场，一路没说话。回到家，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双布鞋塞给我，说：“你妈说你要去南方了，那边热，穿这个舒服。”我说我不缺鞋。她不理我，非塞。后来我穿着那双鞋在深圳跑了一整个夏天，鞋底子都磨穿了，没舍得扔。
这跟豫剧孝为先有啥关系？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戏台上给你唱出来，你才后知后觉。
这戏现在还有人唱吗？有，但是真不多了
你上网搜豫剧孝为先，出来的视频大部分是十年前的画质，收音还忽大忽小。能完整传下来的剧团，也就几个县城的小班社在撑。因为这戏不挣钱。你想啊，没打斗、没搞笑、连个反派都算不上有。从头到尾就是哭，就是还债，就是悔。年轻人谁买单？
可是邪门在哪呢？在周口、商丘、濮阳这些地方，谁家老人过寿，还是会点这出戏。不是图排场，是图个“教化”。让坐台子下面的儿女们，借着戏，把平时张不开嘴的那点心思，消化消化。
我有一回在一个庄上看到，戏还没开场，村干部拿着大喇叭喊：“都坐好，今天这个戏，谁不看完谁不孝顺！”底下哄堂大笑。可真正唱到高潮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散场后我听见一个小伙子打电话，说：“妈，我刚看戏呢，你干嘛呢？”那边好像说在择菜。他就“哦”了一声，半天没再说话。但我就觉得，那个电话，比平时打得值。
这种戏，你就不能光看三分钟解说。得看全本，得看词儿，得一个人在夜里把那些唱段翻出来，安安静静过一遍。很多资源外面都不全了，唯独一些老剧本站子里还存着点。像 剧本网这地方，你要是想找 豫剧孝为先的全本或者相关折子，不妨去翻翻。别等着哪天想看，连个完整的唱词都搜不出来了。
|
关注公众号
发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