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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遍全网,能找着一篇像样的越调百科吗?难。百科上那几行字,冷冰冰的,跟讣告似的。什么“河南第二大剧种”“源于南阳”“传统剧目五百余出”。你看完,还是不知道越调是个啥。 所以我一直想自己写一篇。不按百科的套路来,就按一个听了二十多年越调的老听众的记性来写。哪儿有筋,哪儿有肉,我摸到哪儿说到哪儿。这篇越调百科,不求全,求个“真”。
越调打哪儿来?说法乱得很
你要问越调的老家,南阳人跟你急,许昌人也跟你急。都说越调是他们那儿的。其实这官司打了几十年,没个定论。
有一种说法,越调跟元曲里的“越调”有关联。注意,古代词曲里有“越调”这个宫调名。可那跟现在的越调是不是一回事,学者们吵得厉害。还有人说,越调最早是南阳一带的民间小调,后来吸收了梆子、曲子戏的东西,慢慢长成了大戏。
我认识个在南阳搞地方志的老先生,他说越调早年不叫越调,叫“月调”。为啥?因为它的过板曲子里,有个“月儿高”的调子。后来写着写着,就成了“越调”。这说法你信不信?我半信半疑。但有一点是真的:越调不是哪个人生造出来的,它是几百年来,豫西南、豫中、豫东这些地方的老百姓,一点一点“拱”出来的。像地里的红薯,你看着它不起眼,刨出来,一串一串的。
越调的板式,像老牛上坡
越调百科里必写的一项:板式。你要听不懂板式,就只能听个响。
越调的主要板式,有慢板、二八、流水、散板这些。名字跟豫剧有重合,可出来的味儿不同。越调的慢板,尤其勾人。那节奏,比豫剧的慢板还“慢”,一个字在嗓子眼里能拐好几个弯。你听申凤梅唱《吊孝》,那段慢板,跟老牛拉车上坡一样。不是走不动,是在蓄劲。一下一下,稳稳当当,你听着都替他使力。
还有越调的“乱弹”。这玩意儿,在越调里地位特殊。一大段唱,节奏越催越紧,词儿越唱越快,像往竹筒里倒豆子。演员没点嘴皮子功夫,咬不住。你听《收姜维》最后诸葛亮劝姜维那一段,就是典型的越调乱弹。那节奏,比现在的说唱还过瘾。所以你别以为越调只会慢悠悠地唱,它燥起来,能把你从椅子上掀起来。
申凤梅和毛爱莲,越调的两座山
写越调百科,要是只写一个申凤梅,那你是真不懂越调。
申凤梅是“越调须生第一人”。她把诸葛亮演绝了。绝到啥程度?我爷活着的时候说:“申凤梅就是诸葛亮投胎的。”这评价,够高吧。她的嗓子,沙而不破,厚而不闷,有一种“天塌下来我也得先把这壶茶喝完”的稳。听她唱《收姜维》《诸葛亮吊孝》《空城计》,你觉得三国就该是越调这个味儿。
毛爱莲是另一路。她的青衣花旦,在越调里独树一帜。申凤梅是土里长出来的苍松,毛爱莲是水里漂着的一片荷。她的《火焚绣楼》《李双喜借粮》,嗓子亮得跟银铃似的。你听她唱“我本是一朵莲花出水面”,就觉得这老太太一辈子都干净,没沾过半点泥。
这俩老太太,一个管“稳”,一个管“脆”。把越调的天地撑起来了。后来的人再唱,都是在她俩的影子下头走。
越调的行当,丑角最不能小看
你以为越调只有老生和青衣?那你是没看过越调的丑。
越调的丑角,那是一绝。《白奶奶醉酒》里的白奶奶,《李天保吊孝》里的李天保,都有丑行的东西在里头。越调丑角不靠挤眉弄眼,靠的是“念白”。那嘴皮子,跟菜刀剁案板一样,脆生生的。你听白奶奶那段“我命里该喝三缸酒”,词儿损,腔儿歪,可你笑完以后,琢磨着还有点人生道理。
我小时候在老家看草台班子唱《白奶奶醉酒》,一个瘦老头反串的白奶奶。那老头得有六十多,脸上抹得跟猴屁股一样。他一出来,底下人就开始笑。他越认真,你越想笑。后来他下台,我跑后台去瞅,他正坐箱子上喘气,汗把脸上的粉冲成了一道一道的沟。我喊了声“爷爷”,他抬头冲我一笑,露出颗金牙。那一刻,我觉得他比台上的白奶奶还可怜。 丑角这行当,是把眼泪藏在笑里头的。你不细看,看不出来。
越调现在的家底,厚着,也薄着
你要看官方的越调百科,会写越调有传统剧目几百出。这个不假。《收姜维》《诸葛亮吊孝》《火焚绣楼》《白奶奶醉酒》《李天保吊孝》《李双喜借粮》《刘金定下南唐》……数一数,真不少。
可薄也薄在这儿。能演全本的团,还有几个?能扛旗的年轻角儿,还有谁?许昌越调剧团、南阳越调剧团,还有些民营班子,撑是撑着,可跟当年的阵仗没法比。老观众一个个走,新观众又不进来。这行当跟老房子一样,看着还在那儿,瓦片一块一块往下掉。
你说急人不急人。我这种老听众,听着急。可光急没用,得有人去听。现在听戏的年轻人,其实不少。你去B站搜越调,弹幕上都是“爷青回”“这味儿绝了”。关键是得把人往深了引。不能光让人听个三分钟片段,得让人知道:越调这潭水,深着呢。你想看全本,想扒老录音,想对唱词,光靠那几个大视频平台不够。我一般直接去 剧本网,那儿的老东西多,越调的本子、录音、老谱子,比外面全。你钻进去,一天出不来。
这篇越调百科,写到最后,其实还没写完。越调的事儿,哪是一篇文章能装下的。我这也就是给你画个大概的眉眼。你要真想看,自己去听,去扒,去戏台下头坐一坐。那才叫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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