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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机里有几段越调录音,音质烂到什么程度?跟把收音机按进被子里再录出来的一样。闷,浑,还时不时“滋啦”一下,像有人在你耳朵边撕旧报纸。
可就是这几段,我听了三年。别的歌换了一茬又一茬,就它们没删。为啥?因为越调片段这东西,妙就妙在“不完整”。它给你留个口子,让你心里头老惦记着。跟吃花生米似的,一颗不过瘾,老想再捏一颗。
片段比全本更“毒”,你信不信
我有段时间专门琢磨过这事。为什么有些越调片段,就那三五分钟,能把人勾得五迷三道的?后来想通了。全本大戏,像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味道是厚,可你得坐住了慢慢喝。片段不一样。它是从锅里刚捞出来的一筷子肉,烫,香,最解馋。
我头一回听越调,听的就是片段。在漯河我二姨家,她家有个“戏匣子”,能插卡的那种。里面存了几百段戏,全是他们村里老人给拷的。我随手一按,跳出来一句“我的那个天儿啊”。就这一嗓子,我正嗑瓜子的手停住了。那声音,像有人从土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你脚脖子。你低头一看,不是吓人,是心酸。我当时不知道这是啥戏,就记下了那个调。
后来才知道,那是《李天保吊孝》里的越调片段。你看,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都能被一段没头没尾的唱腔逮住。这就是片段的毒。
那些“破录音”里,藏着活人的气口
现在网上好多越调片段,是官方录的。声音干净,配器讲究,连呼吸都给你修得整整齐齐。好是好,可总觉得隔着一层。像隔着玻璃看鱼,鱼是活的,可你闻不着水腥气。
我偏爱那种手机录的、录音笔录的、甚至从老磁带上扒下来的越调片段。那里面有个东西,修不出来。是“场”。你能听见底下老头咳嗽,能听见谁家孩子突然哭一嗓子,能听见演员唱到某个地方,弦子没跟上,稍微顿了一下。就这一顿,好家伙,真得不行。
我收藏过一段毛爱莲的《火焚绣楼》,不知道谁录的。声音忽大忽小,中间还有人碰了录音机,“咚”一声。可毛爱莲那嗓子,脆得跟往玻璃杯里扔银豆子似的。你根本顾不上音质,你只想把那几句词再听一遍。就那几句“我本是一朵莲花出水面”,听了十几遍,每遍都起鸡皮疙瘩。
越调片段的“掐头去尾”,正好治了现代人的毛病
现在的人,没耐心。你让他坐那儿看俩小时大戏,跟要他命一样。可你给他放个三分钟的越调片段,他倒能听进去。这事儿挺讽刺的。但也没办法。环境就这样。
所以我觉得,越调片段能救越调。不是说片段能代替全本,而是片段能把人“骗”进来。先听一句“四千岁你莫要羞愧难当”,觉得有意思了,再自己去翻全本。跟吃零食一样,嘴馋了,才会去厨房找正餐。
我有个同事,九零后,本来对地方戏一点兴趣没有。有回我外放了一段《收姜维》的越调片段。他问:“这老头唱的是不是‘别害羞’?”我乐了。他听岔了,可那个调他记住了。后来他居然自己搜了全本,还在KTV里学了两句。你说这算不算文化传播?我觉得算。
片段怎么选?这里头有个“三不如”原则
我瞎总结的。你听着玩。
听越调片段,第一,不如听“生”的,别听“熟”的。啥意思?那些被晚会翻来覆去唱的段子,都磨圆了,没棱角了。你去找那些冷门的、生僻的、老艺人压箱底的货。有惊喜。
第二,不如听“野”的,别听“甜”的。官录的越调,总想往“好听”上靠。可越调这东西,太甜了就腻。它得有点苦头,有点毛刺。你听野台子的录音,嗓子是劈的,弦子是跑的,可那个劲儿,真。
第三,不如听“残”的,别听“全”的。一段唱腔,掐头去尾,留中间最狠的那四句。你反复听那四句,能琢磨出很多东西。哪里该换气,哪里该使劲,哪里该收着。比听一整段还涨功。 我按这个“三不如”原则,攒了不少越调片段。有些是网上扒的,有些是朋友传的。时间长了,也分不清哪段是从哪儿来的。就知道好,一有空就放。
前阵子我认识个做老唱片修复的,他说他有个硬盘,里头全是各地老戏的录音。我眼馋得不行。可人家不外传。我就只能还去我常去的那个地方转悠。 剧本网。你别说,那里头零散的 越调片段真不少,有些连唱段名字都没标全,就写个“老艺人清唱选段”。你点开一听,跟开盲盒一样。开好了,一整天都舒坦。你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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