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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越调怎么唱?我先给你讲个丢人的事。
有一年我回老家,喝了点酒,在院里心血来潮,扯着嗓子学了段《收姜维》。就“四千岁你莫要羞愧难当”那一句。结果刚唱到“羞”字,邻居家那大狼狗“汪汪汪”叫起来,跟要翻墙过来咬我似的。我爷在屋里骂:“憋住吧!越调没你那么唱的!跟杀鸡一样!”
我当时不服气。后来才知道,越调真不是张嘴就能来的。尤其那个“沉”,那个“艮”,那个“土腥味”,没点门道,你连边儿都摸不着。今天我就把从老艺人那儿听来的、自己瞎琢磨的,给你说道说道。
越调怎么唱?先把嗓子“蹲”下来
我头一回正经听人讲越调怎么唱,是在许昌一个老艺人家里。他姓胡,拉了一辈子坠胡。我说我想学两句。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说:“你先别想着唱高音。越调的头一条,嗓子得‘蹲’下去。”
我当时懵了。啥叫蹲?他拿了个搪瓷缸,倒了半缸水,往桌上一顿:“看见没?声音得跟这缸子一样,稳稳当当坐在那儿。不能飘。一飘,就不是越调了。”
越调跟豫剧不一样。豫剧的劲儿往上走,讲究亮、冲、穿云裂帛。越调反着来。尤其须生老生,得往下沉。声音从嗓子眼儿出来,不急着往外出溜,先在胸腔里打个转,像含着一口热豆腐,又烫又舍不得咽。你听申凤梅唱,那声音不是“飞”出来的,是“流”出来的。从胸口流到嘴里,再慢慢渗出来。这个“蹲”,是越调怎么唱的第一课。你练不会这个,后面都白搭。
气口是命门,换错了就“岔气”
我爷听越调,最烦演员换气太勤。他说:“唱戏又不是拉风箱,你呼哧呼哧干啥?”话糙理不糙。
越调唱段,尤其那些长段子,气口就是命门。你得学会“偷气”和“存气”。偷气,是在一个字的尾巴上,借着行腔的劲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半口。存气,是把气沉到丹田,唱到关键处,慢慢往外放。放多少,收多少,心里得有数。
胡师傅当年给我示范。他唱“我本是一朵莲花出水面”,那个“面”字,拖了老长。我正觉得他快没气了,他手腕一翻,声音一挑,又续上了。我说你这肺得多大?他笑:“不是肺大。是气口找对了。谁硬憋谁是傻子。”所以越调怎么唱?得先学会跟自己的气交朋友。别较劲。你较劲,气就不听你的。
咬字要“狠”,别学城里人那么“温柔”
越调怎么唱?还有一个要命的,是咬字。
河南话说好了,越调就成了一半。那些字,不能咬得太“文”。比如“我”字,越调里唱出来,有时候更接近“俺”的音。你按普通话那标准念,味儿就跑了。还有那些儿化音、那些土话垫字,都得带着。
胡师傅说,越调的咬字,得“狠”。不是让你咬牙切齿,是每个字都得咬实了,像嗑瓜子一样,“咔嚓”一下,壳破了,仁儿蹦出来。你不能囫囵吞枣,把字含在嘴里就过去了。越调的老观众,耳朵可尖了。你哪个字没咬住,台底下就有人摇头。
我练过一段《李天保吊孝》。里头有句“我的那个天儿啊”,就一个“天”字,怎么咬都咬不出那个味。不是太高,就是太飘。后来有个老票友点我:“你试试,别用嗓子喊,用牙根咬着那个字,往外送。”我试了。还真有点意思。越调怎么唱,有时候就差那一层窗户纸。你自己捅不破,就得有人给你点一下。
越调怎么唱?其实说到底,是“演”出来的
你光嗓子好,不够。越调是庄稼戏。它最要紧的,不是好听,是“对劲”。你得让人信。你唱诸葛亮,你就得是那个摇着扇子、心里头装着百万兵的老头。你唱白奶奶,你就得是那个贪杯好酒、死要面子的老太太。声是壳,人是核。壳再亮,核空了,白搭。
我见过一个草台班子的老艺人,嗓子不咋地,又沙又破。可他演《白奶奶醉酒》,全场笑翻了天。他往台上一走,那个步子,那个眼神,那个嘴角一撇的嫌弃劲儿,就让人觉得,这老太太就是从村里十字路口拽来的。他唱得不在调上,可没人计较。因为他“是”那个人。越调怎么唱?到这个份上,就不光是唱了。是活。
我学越调,断断续续这么多年,没学会几段。可我不后悔。越调这玩意儿,你越学,越知道它深。它不像流行歌,对着手机吼两嗓子就算会了。它得慢慢泡。跟腌咸菜一样,时候到了,味儿才正。你想学,得先多听。听老录音,听真人的。一边听,一边找唱词对着看。词儿在哪儿找?我一般都去 剧本网翻。那上头越调的老本子多,你一句一句对下来,比瞎听强多了。啥时候你对着词能听出“气口”了,再张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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