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去得晚。谷城县文化中心里早坐满了，我只能在侧门边靠着，心说瞄两眼就走。结果呢？硬是站到了散场。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不是我不想走。是台上那个胡氏，不让我走。
湖北越调这声腔，一出来就“抓”人
谷城这地方，能听地道的湖北越调，机会真不多。这次《失子惊疯》专场惠民展演，算是把家底亮出来了。
胡氏遭人陷害，带着侍女逃出府，半道产子，又遇山贼，孩子丢了。爱子失踪，她疯了。就这么个故事。你听着简单，可湖北越调那高亢浑厚、古朴婉转的腔调一托，整个气场就变了。像老屋里突然起了一阵穿堂风，凉飕飕的，你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我旁边站了个老大爷，手里攥着个折扇，也不摇，就那么攥着。攥得骨节都泛白了。你说这戏得多揪人？
青年演员的水袖，不是“甩”是“撕”
演胡氏的是个年轻演员，名字我没记住。可她那个水袖，我这辈子忘不了。
失子之后，她有一段独舞。水袖翻飞，那不是“甩”，是“撕”。像要把空气里什么东西扯碎。你以为她要大喊大叫？没有。她压着。就喉咙里滚出来几声呜咽，若有若无的。可那比嚎啕大哭还让你难受。跟拿细针往你心尖上戳，一下，不深，可一下一下的，谁受得了？
我身后有个大姐，小声跟她同伴说：“这闺女疯了，演得真像。”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眼圈红着，眼妆都花了。你别说她俗。能被戏带进去的，都是心软的人。
这出戏，明明是几百年前的事，咋就唱进了人心里
你坐在剧场里，明知道这是戏。可当胡氏满台找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虚空的某个点，嘴里念叨着“儿啊，你在哪儿”的时候，你心里头那根弦，还是“啪”地断了。
为啥？因为丢孩子的痛，不分古今。你把自己代入一下：一个母亲，拼了命生下的骨肉，说没就没了。那股子绝望，能生生把人逼疯。湖北越调的传统戏，不跟你玩花活。它就把这种最原始、最要命的情感，直挺挺地捧到你面前。你接不接？不接，它也不收回去。
满台年轻人，真把这场子撑住了
以往这种传统戏展演，你往台上一瞅，好些是上了岁数的老演员在顶着。可这次《失子惊疯》，清一色是越调传承中心自己培养的青年演员。
说实话，开场前我犯嘀咕：这些毛头小子小姑娘，能扛住这出大悲戏吗？结果一开嗓，我脸有点发烫。人家功夫硬着呢。扮相俊秀，身段流畅，唱腔那味儿，没打折扣。尤其几个配戏的，节奏张弛有度，不抢戏，可也绝不掉链子。你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临时凑的。这是天天在练功房里磨出来的。
散场后我听见两个老戏迷在门口聊天。一个说：“这帮娃子中！再磨几年，不输那些老家伙。”另一个点头：“是嘞，湖北越调有指望了。”你听，老百姓嘴里说出来的“有指望”，比什么奖都值钱。
这样的惠民展演，真该多来几场
说实话，现在年轻人想接触湖北越调，太难了。大剧院不演，短视频刷不到，连个像样的资料都难找。你总不能每次都等文化中心开专场吧？
可这场《失子惊疯》让我觉得，不是观众不爱看。是真没机会看。你看现场，男女老少，坐得满满当当。有抱着孩子的，有戴着助听器的，有从乡下专程赶来的。戏一开场，没人低头玩手机。这不是热爱是什么？
所以，别再说传统戏没人看了。你把好戏送到家门口，把地道的湖北越调唱起来，你看有没有人。谷城这场就是证明。上千人的场子，掌声一段接一段。那掌声，不是客气。是解渴。
这出 湖北越调《失子惊疯》的唱词、身段，我回家后心里还惦记着。有些细节，光靠现场看一遍，记不全。想再琢磨琢磨，尤其是那几段核心唱段的词儿。我习惯去 剧本网上翻。那上头地方戏的老本子多， 湖北越调的剧目也藏着些。你要有兴趣，不妨也去搜搜。说不定，就翻出今天台上那几段了。
|
关注公众号
发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