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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了。武汉的太阳毒劲儿没过,可风里头已经有点凉丝丝的东西。这种天,你要还去江汉路挤,那是你自己找罪受。我给你指个去处——戏院。古色古香的那种。往红木椅子上一靠,等台上胡琴一响,比吹空调还舒坦。
这个周末,9月5号、6号,省楚剧团青年团要演六出折子戏。我扫了眼戏码,别的先不扯,就《杨绊讨亲》这一出,我劝你早早去抢票。抢不着,你蹲门口听也得听。
折子戏这玩意儿,比全本更适合现在人看
楚剧折子戏好就好在它“短”。不是偷懒。是“掐尖儿”。老艺人说,折子戏是“把一桌席里最香的那碗端出来”。你不用耗一下午,也能咂摸出楚剧的味。
这回青年团演的六出,我还没全看。但楚剧折子戏的好处,就是闭着眼进去,也亏不了。它不像全本得铺陈,折子戏上来就亮家伙。你听头一句,就知道这帮年轻伢有没有货。
《杨绊讨亲》这出戏,名字就带着一股子“鬼”
杨绊。这名字起得好。不是坏透的那种,是“绊”。像根绊脚绳,阴着使坏。我头回听这戏名,以为是个闹剧。结果一听,果然闹。可闹里头有板有眼。
剧情不复杂。一个雇工,叫赵能言。这名字也好。能言。嘴厉害。他路上救下个要上吊的老头。为啥上吊?被开药店的杨绊逼债逼的。赵能言一听,火就上来了。可他不硬来。他定了个计。拉着自己的表妹冯碧莲,假意去跟杨绊相亲。那杨绊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听有姑娘送上门,脑子就热了。结果被这表兄妹俩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得认罚。老头救下了。恶人吃了亏。台下人看得那个解气。
你听这故事,像不像你楼底下那个卖假药的被人收拾了?所以楚剧折子戏里,这种“小人物收拾恶人”的戏最讨喜。老百姓就爱看这个。不是看杀人放火,是看“你也有今天”。
赵能言那张嘴,是整出戏的“戏眼”
这出戏好不好,全看赵能言。他是“丑”。可这个丑,不光是逗乐。他得“正”。你坏,我比你还“坏”。但我的坏,是替天行道。这个分寸,特别难拿。
我前年在孝感看个老艺人演赵能言。他眯着眼,脸上似笑非笑。跟杨绊说话的时候,句句恭敬,可每个字里都藏着鱼钩。杨绊越听越舒服,就越往套里钻。等钻到底了,赵能言把话锋一转,那杨绊脸上“唰”一下,汗就下来了。底下人笑得拍大腿。可你细看赵能言,他不笑。他就那么看着杨绊。那个眼神,像说:“你晓得厉害了?”
楚剧折子戏里这种“冷眼热心”的角,最见功夫。青年团这回演这出,我最好奇的就是谁来演赵能言。这小生不好当。太活了,容易油。太正了,又不好笑。得在油和正中间那根线上走。走歪一点,戏就塌。
表妹冯碧莲,不能只当个“工具人”
有人看《杨绊讨亲》,光顾着看赵能言和杨绊。我告诉你,把冯碧莲看扁了,这戏就看瞎了一半。
冯碧莲不是那种只会掩着嘴笑的小姐。她敢答应表哥这个“相亲”的馊主意,就说明这姑娘胆大心细。她见杨绊,得装。装得不能太像,又不能不像。太像了,显得她假。太不像了,杨绊不起疑。这个度,是“针线活”。
我见过一个好演员演冯碧莲。她跟杨绊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表哥那边瞟。不是怕。是等信号。两个年轻人,一个在前面逗,一个在旁边递。跟打牌一样,把杨绊给“做”了。那种默契,比真谈恋爱还好看。所以楚剧折子戏里的配角,有时候比主角还耐嚼。你注意力全在杨绊身上,可真正“牵着线”的,是这俩兄妹。
老戏迷为啥老往戏院里钻?图个“活”
现在网上啥没有。手机上划一划,什么戏都能看。可你进戏院,那不光是“看”。是“呼吸”。
上周我跟一个七十三岁的老爷子聊。他说他看戏,从不看字幕。眼睛就盯着演员的脚。他说:“你看他脚后跟一抬,就晓得他下一句是要笑还是要哭。”这是啥?这是“活”的。楚剧折子戏现场,你能听见演员的气口,能看见他汗珠子从鬓角冒出来。他今天嗓子紧不紧,你都能听出来。这种“真”,屏幕给不了你。屏幕太冷。戏院是热的。跟刚出笼的包子一样,烫手。
这次青年团演折子戏,我猜他们会卯着劲。年轻演员,最怕被说“不如老一辈”。可也最容易被激出好戏来。你坐底下,别光顾着鼓掌。你盯着他们的手、他们的脚、他们的眼睛。那里头有东西。有“接过来”的难,也有“想出头”的狠。这就是传承。不是喊口号。是一场一场,在台上“长”出来的。
你要去,就早点去
九月的武汉,天黑得早了。你五点来钟到,在附近巷子里吃碗藕汤泡饭,再晃过去。买张边座。不用正中间。看楚剧折子戏,坐太正了反而不自在。斜一点,你能看见侧幕条。看见演员在边上候场。看见他们深吸那一口气,然后一撩帘子,把自己“扔”上台。那才是完整的戏。
去之前,做点功课也行。别太官方的那种。你上 剧本网翻翻老折子戏的词儿。熟悉熟悉赵能言那几段“鬼话”。等台上真唱起来,你就能听出哪儿是原词,哪儿是演员自己“现挂”的。那才有味。跟吃蟹一样,会拆的人,吃得出肉和膏。不会拆的,嚼一嘴壳。
这个周末,别在家躺着刷手机了。去戏院。让胡琴给你洗洗耳朵。楚剧折子戏这玩意儿,你听进去了,它比什么解压玩具都管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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