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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号晚上,我坐进湖北剧院那会儿,后背已经湿透了。武汉的八月,你懂的。可等楚剧《汉口茶港》的锣鼓一响,我立马不热了。不是空调突然给力。是那戏里的江风、茶香、枪声,全往你身上扑,把你从里到外浇了个透。
这出戏,我去年就听人吹过。说拿了第五届湖北艺术节精品剧目,又得了屈原文华奖。我心想,现在拿奖的戏,多半是给评委看的。可这回不一样。它是楚剧命名一百周年的重头戏。一百年。你想想,这个数字往那儿一摆,谁还敢糊弄?
武汉是茶港,可这出戏不跟你讲风花雪月
楚剧《汉口茶港》的故事,搁在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日本人的铁蹄往武汉逼。这个时候,汉口那些做茶叶生意的,怎么办?跑?留?装看不见?
戏里有个青年茶人,叫江汉生。名字起得有讲究。江汉。汉口就在江汉之间。他一开始就是个“做茶的”。满脑子是叶子、火候、水路。后来家国残了,他这杯茶,就再也端不稳了。不是不想端。是血溅进去了。
我旁边坐个六十多的老武汉。看到江汉生跟那帮茶商在茶楼里争论要不要“跟日本人做生意”,那老武汉忽然骂了句:“个板板,那时候汉口人难啊。”声音不大。可你听他那个“难”字,跟戏里的“难”咬得紧紧的。这就是楚剧的劲儿。它不给你演“英雄”。它给你演“你屋里爷爷当年也这样”。
陈蔚导这戏,有股子“硬里带软”的巧劲
楚剧《汉口茶港》请的是陈蔚。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授。搞表演教育的。你一听这名头,怕他弄得太“学术”。结果不是。他玩的,是“写意跟写实绞着来”。什么意思?
就是台上一块茶砖,是真的。可一转场,那茶砖又成了城墙,成了码头,成了人心里的一个疙瘩。舞美灯光狠。不是那种闪瞎眼的狠。是“压”的狠。有场戏,满台黑,就一束白,打在江汉生的手上。手里是半块碎茶饼。你看着那半块饼,比看千军万马还难受。
守正创新这四个字,现在满大街都喊。可你真要“守”得住,“创”得开,不容易。楚剧的迓腔得在。悲腔也得在。你要把这些丢了,台子再漂亮,也是空的。陈蔚没丢。他把这些老调子,跟新玩意儿缝得挺密实。不细看,看不出针脚。
余维刚这个角儿,我是真服了
我看过余维刚的戏。不多。三回。可每回都觉着这人“稳”。稳得不像三十来岁。他这回演江汉生,从热血茶人到抗日志士,那个“变”,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开场时,他眼睛是亮的,走路带风。跟人谈茶,手一翻,你知道那是个行家。后来局势紧了,他眼睛就暗了。不是无神。是“沉”。像一壶茶,从滚水变成了凉透的叶子。可凉,不等于死。等他要“动”了,你才发现那底下还有火。闷着的。
他最绝的是唱主题曲《江上月》。那调子,不是纯楚剧了。里面揉了现代歌的味儿。可余维刚能把它唱得一点不“跳”。就像他本来就会。像长江边上的月亮,照的是旧时的船,也照今天的人。那嗓子,绵长,柔韧。尾音一拖,我鸡皮疙瘩就起来。这主题曲还是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的资助项目。该。真该。
“茶文化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它配
听说这出戏是“茶文化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我没看前两部。可单看这个“收”,收得挺重。它不跟你谈茶道。也不摆什么“东方美学”的谱。它就把茶,搁到火最旺的时候。看你是被烫死,还是把火踩灭。
楚剧这行当,过去给人印象,就是长工跟媳妇的家长里短。可《汉口茶港》告诉你,家长里短之外,它也能装得下家国。关键是,它没把“家国”唱成口号。它把家国拆成了一件件小事:一块茶饼,一封未寄的信,一个在茶馆里突然站起来的年轻人。就这些。够了。
散场以后,我在剧院门口站了会儿。有几个戏迷在等余维刚。有个大姐抱着束花。不是那种包装精美的。是用旧报纸卷着的几枝白百合。她说:“江汉生最后那杯茶,不该凉。”我听了,心里一颤。
你看,戏好不好,就这一句话。观众出来了,还替戏里的人惦记。这比啥奖都硬。
想了解这出戏的背景,别急。先去找找老武汉的茶港故事。再翻翻 剧本网上关于楚剧的老本子。那里面,有早年间汉口码头的味道。茶叶、江水、汗,全搅在一起。你闻一闻,再看《汉口茶港》,那茶,就更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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