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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很多版《朗推罕》。可你要让我记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我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不是谁谁谁。是后台木柱子上贴的那张纸。
纸是撕下来的挂历背面。用黑笔写的。字大，歪。名字后头还画着杠。有涂改。演公主的后头画了俩圈，圈里写着“备”。我凑近看，一个年轻姑娘正往那张纸前头站，嘴里小声念：“今晚我上？我上？”旁边一个老咩巴拍拍她：“你上。你师父在底下看着。”
你看。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这东西，在乡下从来不是“阵容”。是“家谱”。谁演，谁候着，谁今晚唱完还要回去喂猪。全在那一张纸上。
演朗推罕的人，不可能是“临时抓的”
在德宏，谁要能在《朗推罕》里演孔雀公主，那得是寨子里先认下的人。不是团里随便点一个。得看“气”。你长得俏，嗓子亮，还不够。你得压得住那件衣裳。那件孔雀衣，是几代人的。你穿上，就不是你自己了。
我在瑞丽见过一个演公主的，姓朗，就叫她玉相吧。三十来岁。她往台边一站，还没穿那身衣裳，你就能觉着她“对”。不是漂亮。是“静”。那种静，像奘房里的水。她后来跟我说，她第一次演，是她师父病了。她临时顶。可说是临时，其实她已经在边上看她师父演了七年。七年没走。所以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上她名字一写，没人惊。觉着就该是她。
王子召树屯，不能太“俊”
这出戏里的王子，我见过好几个人演。有个小伙子，长得太俊。扮上以后，跟画儿一样。可台下一个老波涛摇头：“这哪是召树屯。这是昆明来的照相馆师傅。”我后来品出意思了。召树屯是猎人，是王子，可更是个“追”。追鹿，追公主，追到天边。他身上得有泥。有汗。有那点“不罢休”的憨。
所以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里，演召树屯的，往往不是团里最漂亮的。是那个嗓子最“野”，眼神最“直”的。我看过一个演员，他演到寻找公主那几场，整张脸都是涩的。不是化妆。是真累。因为他自己“信”了。信自己正翻山。你信了，底下人才跟。才不问你俊不俊。
那个演反面的人，台下是个爱笑的老实人
《朗推罕》里最招恨的，是进谗言的那个大臣。每回他出场，底下老人就“啧”。我见过一个老演员，专演这个。长得就“精”。眼角耷拉着，嘴角时不时抽一下。可下台以后，他比谁都温和。给小孩剥糖，帮别人叠服装。
我问他，演坏人什么最难。他说：“不能‘坏’。他坏，是因为他觉着自己对。你把那股‘对’演出来，比干瞪眼强。”你听。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上，这种“不那么坏”的坏人，才是好戏。他让你恨得牙痒，又让你觉着，人心真他娘的复杂。
侍女和仙女，不是“配角”两个字能打发的
我看的那版，有七个仙女。站在台上一排。一样的衣裳，可你一眼能分出谁是谁。不是靠脸。是靠“态”。有一个，总比别的慢半拍。不是拖。是“柔”。她抬手，像从水里捞月。我后来知道，这姑娘以前是学孔雀舞的。她把舞味带进戏里了。
还有一个侍女，戏份极少。就一句：“公主，该走了。”我坐第三排。那一声，出来得又轻又凉。我居然起鸡皮疙瘩。后来我找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那侍女的名字，写在一个角上。字很小。像怕人看见。可就是这个名字，让我记到如今。
所以你别小看那纸上的“角”。在傣剧里，没有小角。只有没进去的人。你进去了，一句也是活。你进不去，站台中间也是虚。
那纸上的“备”，往往是最要命的一个
我特别想说那个“备”。就是备选。写“备”的那姑娘，我后来见到了。整晚站在侧幕条后头，妆化好了。随时准备上。可到底没上。她也没走。就站着。站到最后。台上那公主演得越好，她那眼睛越亮。散场了，她去帮公主卸头饰，手特别轻。好像怕碰碎什么。
我走时，看见她还站在后台那张纸前。不晓得在看什么。可能看自己的名字。可能看那个“备”字。旁边一盏小灯，黄黄的。那影子拖在地上，像另一个孔雀公主。没上台的。可也在。 所以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最让我记住的，不是主角的名字。是这些“备”着的人。她们没在台上飞，却一直在台下“绷”着。那根弦，没声。可你拨一下，比谁响得都久。
想认全，去后台多站一会儿
你问我傣剧孔雀公主演员表到底有哪些人？我给你说不了“正式版”。因为每一场都不一样。有人家里有事，有人嗓子哑了，有人去缅甸了。那张纸天天在变。可变的只是名字。不变的是那帮人：脱了戏服就蹲在台角吃米线的，唱到一半下去给娃喂奶的，散场了还拿手电筒给老观众照路的。
这些，才是我心里真正的那张“演员表”。表上没写“主演”“配角”。只写着：一家人。要唱，就一起唱。要哭，也一起哭。
你还想对词儿？去 剧本网上翻翻《朗推罕》的老本子。我上次翻到一页，上面还有手写的“玉某饰公主”几个字。泛黄了。可你看着，就像看见当年那个“备”字。纸会烂。名会糊。可那股子“想上台”的心，渗进去了。多少年，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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