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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给滇剧写个百科词条,标准答案大概是:云南主要地方戏曲剧种,流行于昆明、玉溪、曲靖一带,有丝弦、襄阳、胡琴三种声腔。没毛病。但你要真拿这几句话去理解滇剧百科,那就跟拿一张昆明地图去逛官渡古镇一样。图是对的,可图上的老街不冒热气,没有烤饵块味,也听不见台上那声“苦啊”。
我第一回正儿八经听滇剧,是在昆明篆新农贸市场旁边的一个老茶馆。不是演出。是几个退休老人凑在二楼,自拉自唱。我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蚕豆,站在楼梯口听。一个老头唱到高腔,太阳穴上的筋都绷起来了。那声音挤过茶馆里的烟味,往街上冲。路过的买菜人,有的停下,有的没停。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所谓滇剧百科,其实是“活”在这些人嗓子里的。
滇剧的“三腔”,像云南的三顿饭
滇剧的声腔,三大块:丝弦、襄阳、胡琴。你光看名字,觉着是器乐分类。其实不是。它们是三种脾气。
丝弦腔,是滇剧的“本房”。它高,亮,烈。像云南的米线,酸辣重口,一筷子下去,汗就出来。你听丝弦,不能坐得太松。它不让你松。它把你往上提。
襄阳腔,更“脆”。弹性足,节奏活。像一碗凉米线,温度不高,可该有的辣一点不少。它最能演那种机灵人、急脾气、带点江湖气的小角色。
胡琴腔,就沉了。稳,厚,带苦。像一锅炖了一下午的牛汤锅。不急着喝。等它凉一点,慢慢来。悲剧、老生、大段抒情,多半靠它托着。
所以你要真把滇剧百科往深里写,不能光写“三腔并存”。得写“三腔像一家三兄弟,一个火爆,一个活泛,一个闷声扛事”。这才对味。
它不“纯”,可正是那点“杂”让它活下来
滇剧的血统,不纯。它从外头来。丝弦腔跟秦腔、梆子沾亲。襄阳腔跟汉剧、二黄有染。胡琴腔更是走南闯北,到处“串门”。可滇剧的妙处就在这。它把别处的东西吞进来,嚼碎了,再吐出来,就成了云南的。
你看滇剧的念白。不是普通话。是昆明话、是玉溪话、是曲靖话,混着些古音。你听一个滇剧小旦说“你咯是要气死我”,比听什么“官人此言差矣”生动多了。因为那是街上听来的。是人话。不是“戏话”。
我后来翻过一些滇剧的老本子,发现里头的云南土话多得很。什么“格是”“板扎”“呜噜拜来”。你念着,就像在跟一个云南朋友吵架。所以滇剧百科里最该写的一句,不是“吸收融合”,而是“它敢讲本地话”。就这点胆,让它活了这么多年。
滇剧里的“人”,不像戏里的“人”
我看过的滇剧角色,大多不“高”。不端。比如《瘦马御史》里的那个官,跟传统清官戏里的“青天大老爷”不是一回事。他穷,他犟,他有时候还有点“怪”。你看他走路,不是那种迈方步。是“拖”。像刚从哪个山脚走过来,鞋底还沾着红泥。
还有《关山碧血》里的边地人。那些人,不是英雄。是“不得不”。山太高,路太远,没有人管。那就自己来。滇剧演他们,演得最像。因为云南这地方,自古就是“远”。远,人就野。野,戏就真。
所以你要让我用一句话总结滇剧百科的核心,我会说:它不负责塑造完美的人。它演的是“在难处里没垮掉的人”。这比啥都高级。
它的“衰”,不是从没人看那天开始的
现在滇剧也不容易。年轻人不听了。剧团少了。老艺人一个接一个走。可它真正难的地方,不是观众少。是“生活变了”。滇剧里的那些日子,那些马帮、火塘、土墙、青石路,没了。戏里的人在哭,在笑,可台下的人,已经不太认得那种日子了。
我不觉得滇剧会“死”。它太长命了。它见过太多。它只是会往更小的角落缩。缩到某个老茶馆,某个社区活动室,某个只有十几个老人的露天台子。它还在。只是不吭声。
你要是哪天在昆明的小巷里听见一声胡琴,别急着走。站一会儿。那可能就是滇剧百科里最真实的一页。纸上的字会泛黄,可那琴声,不黄。它亮着。等你。
想补点课,去 剧本网上翻翻滇剧的老本子。那里头的字,有些比百科还百科。因为它是拿命写的。写的人,已经不在。可那字,还带着他的嗓子。你读一读,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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