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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号,微博昆明同城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昆明迎来了最权威的落地签”。我点进去,笑了。那不是签证。是牛街庄的滇剧妆造。外地人下了飞机,拖着箱子就往那儿赶。一套戏妆,一张古戏台,拍出来的照片,比什么旅拍都“杀”。
我下午去的时候,天闷得像要下雨。穿过一条窄巷子,还没进院,先听见一嗓子胡琴。不是放的。是拉的。接着是几句唱,混着整理戏服的窸窣声。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那一刻,我觉着自己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报到”的。
院子里,戏台下坐满了人。有本地的,有外地的。几个年轻人穿着戏服,在台侧等着。台上一个旦角正演选段。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往你耳朵里钻。旁边有个小伙子,蹲在那儿,拿手机拍。不是拍自己。是拍台上演员的脚。我问他:“你拍脚干嘛?”他说:“回去学。走路是根。”
你看。这哪是“打卡”。这是有人开始“较真”了。
那些穿戏服的年轻人,不全是来玩的
我原以为,来牛街庄的都是图个新鲜。可你待一下午,就发现不对。有些姑娘,妆画得仔细。不是那种“随便来一下”的仔细。是“死磕”。一个凤冠歪了,能调半天。水袖甩不好,就在边上练。太阳底下,热得妆都快花了,也不歇。
有个从成都来的女孩,跟我聊。她说她本来只是想拍套照片。结果扮上以后,被师傅教了一句念白。就一句。她学了一下午。晚上发消息给我,说:“我好像有点出不来了。”我回她:“那就别出来。进去看看。”
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有时候不是那些科班生。是这些“半路撞进来”的人。他们可能不会唱,不懂板眼。可他们愿意“站”。站到台上去,哪怕只站几分钟。那几分钟,对一个剧种来说,就是“人气”。人气不断,戏就不凉。
张珂这丫头,把滇剧从戏台搬进了手机
张珂,第五代。我头回见她,她正蹲在台边,给一个体验者整理靠旗。她说话快,手上也快。“别动。你这个领子没翻好,拍出来会像服务员。”那体验者笑。她也笑。可那笑里,有股子“急”。急着让你“像那么回事”。
她干的事,说起来简单:拍滇剧妆造,发抖音,发小红书。可你翻她手机,会发现她不只发照片。她发“过程”。怎么贴片子,怎么勒头,怎么把一件旧蟒穿出“气”。那些视频,没有高大上的运镜。可就是“真”。真得让评论区一水儿地问:“在哪儿?”“多少钱?”“我能来吗?”
这就是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不是把老东西捧得高高在上。是把它“拆”开来,给你看。让你觉着:这玩意儿,我也能碰。碰了,就放不下。
专业那头的年轻演员,更安静,可也更有劲
牛街庄火之前,我就关注过一个省滇的青年演员。徐清源。00后。他13岁学滇剧。练了近十年。他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一条,也是在练功房。不是自拍。是一双脚。穿着厚底靴,踩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
我问他:“你们现在最缺什么?”他说:“缺人。”就俩字。全省专业的滇剧演员,不足两百。他这一批,是学校滇剧系的“最后一批”。你想想,“最后一批”这四个字,多重。
可他不悲观。他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唱,就不算最后。他们现在也下乡,也进校园。有回在民族大学演《烂柯山下》,学生们三刷。他下台,有观众红着眼眶,问他:“能不能让巧凤活过来?”那一刻,他就觉着,值了。
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不只在牛街庄的镜头里。也在这些闷头练功的年轻人身上。他们不响。可他们在。
张勇还在拆旧门板,可他眼里有光了
张勇,快八十了。十七年前,他掏出五十多万积蓄,建了这座博物馆。最难的时候,演出台下没几个观众。妆造师张红娟去开了十几年出租车。张春丽一边做家纺,一边给父亲帮场子。他们“熬”,是真熬。跟熬一锅老汤一样。不敢断火。
现在好了。预约排到十月。馆里限流。张勇还是闲不住。那天我见他,正把旧门板往储物间搬。他说:“改成取景地。能多拍两套衣裳。”他弯腰,有点吃力。可你看见他眼睛,亮。不是灯。是“盼”。
他说:“滇剧要与时代同行。”我信。他跟了十七年,现在终于跟上了一小步。这步,是张珂们用手机蹚出来的,是那些穿戏服的年轻人用快门撑起来的,是省滇那些演员一场一场“唱”回来的。
快门声会过去,可戏不会停
我从来不担心牛街庄会冷下来。因为就算这阵风过了,那些已经“入戏”的人,不会全走。有人会回来。有人会去省滇。有人会在别的城市,跟人说起:“我在昆明,当过一回穆桂英。” 那“一回”,就是种子。你不能指望它马上开花。可它埋着。埋着,就有机会。
滇剧传承的新生力量,说到底,就是这些“种子”。他们散在各处。有的在练功房,有的在镜头后,有的还在犹豫。可只要老戏台还在,只要还有人拉胡琴,他们就会往这儿走。走来了,就接上了。
接上了,老腔就不老。它只是换了个妆。换了件衣服。可那心,还是两百年前,从昆明这方水土里跳出来的那颗。
你想听老腔,先别急着搜视频。去 剧本网上翻翻。那上头有滇剧的老本子。你一页一页读,再走进牛街庄,那戏台上的声,就跟纸上的字,对上了。那一下,你才懂,什么叫“传承”。不是把旧的锁起来。是把它递到新的人手里。手一暖,它就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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