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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吉林榆树跟过一个草台班子。班主姓孙，六十二了。我给他递了根烟，想套点“技巧”。他斜我一眼：“你瞅我干啥？我脸上有字啊？”我说不是，想学。他乐了：“学？先回去把脚跟磨出茧子再来说。”我后来跟着看了三天，才明白他那不是“藏”。是真得“磨”。
二人转戏曲表演技巧，你坐台下看，觉着“热闹”。可你凑近了，看他们练，才晓得那“热闹”是怎么来的。是一下一下“磕”出来的。是拿身子当“抹布”，在台板上蹭出来的。
头一个看“眼”。眼到了，戏才到
孙班主说：“二人转，头一眼先看‘眼’。你眼神不到，词儿再熟，也是白搭。底下人瞧得出来。你眼一飘，他嗑瓜子都不得劲。”
我后来看他们演《西厢》。那崔莺莺，跟张生私会。她先不唱。就站在台角，眼往斜下一“溜”。那“溜”，不是偷看。是“羞里带盼”。盼着来，又怕来。就那一下，你觉着满台子都是“戏”。后来我问那女演员：“你那眼，咋练的？”她说：“看香。”我愣了。她说：“点根香，放墙角。你坐这边，盯着那点火，看半个钟头。泪流出来，不能擦。看久了，眼就‘定’了。定了，才‘活’。”你品品。这哪是技巧。这是“熬”。
所以二人转的“眼”，不是“表情”。是“神”。是“我这儿全在眼里了，你可接住了”。你接住了，戏就“通”了。接不住，就“隔”。
第二看“手”。那手，得会“说话”
二人转不兴“兰花指”死端着。它的手，得“野”。得“巧”。我见过孙班主示范“要彩礼”。就一个手势。他手往上一挑，再往下一压。说：“这是‘数钱’。”又手一绕，往外一推：“这是‘不给’。”再一翻：“这是‘老娘不稀罕’。”三下。三个意思。你让他再来，他烦了：“自己咂摸去！”
你看。二人转戏曲表演技巧里，“手”不是“摆”。是“说”。是“心里有，手才跟”。你心里没那数，你手上就“空”。空了，就是“瞎比划”。所以老艺人练手，不是对着镜子“摆造型”。是“一边想事，一边让手跟着”。想啥？想“我受了委屈”。手就“拧”了。想“我占了便宜”。手就“松”了。这手，是“心”的“外甥”。跟着“舅”走。
三看“脚”。脚底下没根，唱得再好也“飘”
我看过他们走圆场。不是“走”。是“绞”。那女演员，脚底下像踩了棉花，又像蹬着滑轮。你眼瞅着她从台左“流”到台右。裙摆不摆。稳稳的。孙班主说：“你脚底下得‘抓地’。不是五根指头。是‘脚心’那块。像吸在地上。你吸住了，上身怎么浪，都不倒。”
我试了试。走两步，差点崴了。他笑：“你当这‘技巧’，是走路呢？这叫‘水上漂’。是拿腿肚子顶着口气。你那口气一泄，人就‘塌’了。”所以二人转的“浪”，不是“扭”。是“稳中带浪”。你看着软。可那“轴”，是硬的。跟柳条一样。风一吹，它摆。可它断不了。
二人转戏曲表演技巧，最吃功夫的，就是这“下盘”。上盘是花，下盘是根。根一松，花再艳，也“打蔫”了。
“打板”和“手绢”，是半条命
打板，看着简单。两块竹板，“呱嗒”一响。可你错了。那“板”，是“嘴”。你唱快了，它“催”你。你唱慢了，它“等”你。你气口不对，它“搅”你。好的丑角，一副板子，能打出七八种“情绪”。急了，是“炒豆”。缓了，是“滴水”。孙班主有副板子，裂了条缝，拿橡皮筋箍着。我说：“换一副呗。”他说：“不换。换了我手生。”你听。板子也“认”人。
手绢，更是。我见过一个女艺人，手绢抛起来，能停空三秒。再“啪”一接。你觉着是“杂技”。可她说：“啥杂技。那是‘气’。你气一顶，它就‘托’住了。你气一泄，它就‘死’了。”我似懂非懂。可你看她在唱到“悲”处，那手绢不扔，就轻轻一“垂”。跟人一样，垮了。那一下，比抛高十倍，还“抓”人。
所以二人转的“技巧”，不在“多”。在“准”。在“到”。一个“垂”，胜过十个“抛”。因为你“人”在里头。人一在，家伙什就“活”。活了，才“咬”人。
最难的，是“化”。说变就变，还变得你信
二人转就俩人。可你得演四五个。怎么演？靠“化”。老艺人管这叫“换相”。就是“一转身，一张脸”。男的一缩脖，是“老财主”。一挺胸，是“状元郎”。女的一咧嘴，是“媒婆”。一低头，是“小姐”。你怎么信？因为他“神”换了。不是“装”。是“进去”了。你眼神一变，底下人那心，就跟着“咯噔”。你眼神一回来，大家才“哦”地出口气。
这“化”，练不出来。可又必须练。练啥？练“看”。看人。看街坊。看集上的老头老太太。看多了，你肚子里就有“相”了。等上了台，你从肚子里“掏”。掏一个，是一个。个个“像”。不是“像”谁。是“像”这人间。
所以二人转戏曲表演技巧，说到底，不是“技”。是“识”。是你见识了多少人，经过了多少事，你才“化”得出来。不然，你就是个“壳”。壳再亮，也是空的。
我后来没再找孙班主“学”
不是没兴致了。是知道了，这玩意儿，急不得。你得像他们一样，去“滚”。滚一嘴土，滚一身汗。滚得眼里有了“人”，脚底有了“根”，你才配谈“技巧”。不然，都是“话”。
你要想先“看”点门道，去 剧本网上翻翻。那上头有老艺人的“表演经验”。散在各处。你一篇篇读，像听他们蹲在后台唠嗑。那比啥“表演教材”都强。强在“真”。真得跟那副裂了缝的竹板一样。旧。可响。响得你心尖儿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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