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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两年没去南安看戏，真不知道那边在憋什么大招。一个县级市，搞南安高甲戏搞得风生水起。一边扎进郑成功的故事里磨新戏，一边往小学里塞戏班子。两条腿走路，哪条都没闲着。我上个月去南安转了一圈，在岑兜村那个老戏台边上蹲了半下午，烟抽了半包，听了一肚子实在话。
新戏《开台新曲》拿奖拿到手软，但你知道它改了多少稿吗？
南安这两年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出《开台新曲》。写郑成功的。你一听郑成功，脑子里是不是就冒出个披甲戴盔的英雄站在船头？错了。这戏没走老路子。它不写打仗，写他到了台湾之后怎么治理、怎么跟当地人处。这角度就刁。南安市高甲戏剧团有限责任公司那帮人，从2024年创排，磨了不知道多少轮。听说有一版排完，专家看完直接说“推翻重来”。换你你崩不崩溃？他们没崩。硬是改到后来，登上泉州市戏剧会演，又杀到第九届福建艺术节。福州展演那场，线下近四百人，线上快十九万。那数字不算特别吓人，但对一个县级团来说，够本了。最后拿下剧目奖，表演二等奖、导演三等奖、音乐设计三等奖。你数数，没一个落空。
我去南安那天，在剧团排练厅外头看见一个男演员蹲在门口吃泡面。我问：“这戏还排？”他抬头：“排。拿完奖回来接着改。下个月还要去泉州演。”你看，拿奖不是终点，是给下一轮磨刀。
岑兜小学那个翻跟头的小孩，一翻翻到了全国小梅花
南安高甲戏的另一个路数，更野。从2022年开始，他们搞“高甲戏进校园”。第一批四个学校，岑兜小学就在里头。你想想，岑兜是什么地方？高甲戏的老巢。这村里的孩子，祖上谁没在戏台上混过？可现在的娃，连锣鼓经都没听过。学校请专业演员驻校教，利用课后延时服务，练唱念做打。一年普及，两年提高，三年出精品。听着像规划，实际上就是笨功夫。
黄瑞洲。这名字你记住。南安市高甲戏艺术传承保护中心的学员，一个小孩，凭一出丑角折子戏《公子游》，先拿了福建省中小学生戏剧展演一等奖，又拿了第30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小梅花”称号。这是南安第一枚全国少儿戏曲最高奖。丑角。你品品。别的剧种小孩拿奖，不是小生就是花旦，漂亮脸蛋往台上一戳。高甲戏的小孩拿奖，是翻跟头挤眉毛当丑角。这路子才叫正。
我见过黄瑞洲练功的视频。瘦瘦小小的，穿件旧T恤，在水泥地上翻跟头，翻得尘土飞扬。旁边老师喊：“脖子！脖子别僵！”他爬起来，抹把汗，又翻。那劲头，像极了当年岑兜村里那帮野孩子。南安高甲戏的丑角火种，没断。
成立一个“中心”，听着像官样文章，其实是救命稻草
2024年12月，南安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了个东西：南安市戏曲艺术传承保护中心。外人听着无感，内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前高甲戏、木偶戏、南音各管各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归到一个中心，统筹保护传承创作。这叫什么？这叫从散兵游勇变成正规军。别小看这块牌子。有了它，拨款有依据了，招人有编制了，排戏有场地了。多少民间团眼馋得不行。
我在南安跟一个老艺人聊天，他说：“早该这么干了。我们以前去市里要经费，跟讨饭一样。现在有个中心，好歹有个衙门能递状子。”话糙，但就是这个理。南安高甲戏要活下去，光靠民间硬撑不行。得有体制接着。体制不是万能的，但没体制，最后那点火种迟早被风吹灭。
精品和育苗，不是两条路，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
表面看，南安在干两件事：上面磨大戏，下面教小孩。其实是一回事。专业演员下沉到学校去教课，那些小孩子长大了，有几个会进剧团？不多。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这链条就通了。反过来，剧团排新戏，得有人。现在团里最年轻的，就是当年从学校社团里挑出来的。你算算这笔账：2022年进校园，三年后出精品，同一个孩子，从教室翻跟头翻到省赛，再翻到全国。这不是偶然。
南安这盘棋，下得不算快，但稳。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就是老老实实写戏、教戏、演戏。有人说南安高甲戏还是小众。小众怎么了？闽南人听南音听了上千年，也没见它大众过。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想看看南安那帮孩子学的老本子，或者《开台新曲》的唱段选，别去什么大平台搜，那上头多半是模糊录像。上 剧本网翻翻，有戏迷自己整理的南安高甲戏专场资料，比你在短视频里刷到的靠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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