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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除夕夜,合肥。零下1度。安徽百戏城的台阶上,站了800多个人。全是“女驸马”。头戴乌纱,身穿红袍。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袍子哗哗响。有个学戏的小姑娘,才十几岁,嘴唇冻得发紫。韩再芬走过去,帮她把领口掖了掖。没说话。小姑娘也不敢动。就那么站着。等镜头扫过来。等那一声“为救李郎离家园”响起来。
你坐在家里看春晚,看的是那不到八分钟的《合韵满江淮》。灯光漂亮,场面宏大。八百个“女驸马”齐刷刷一开口,弹幕刷屏:“排面!”。可你不知道,那八百个人里,有一半不是专业演员。有小学生,有基层剧团的,有学舞蹈过来凑数的。他们在冷风里练了十天。从早到晚。为了那几分钟。
韩再芬第九次上春晚,这次是在自己家门口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韩再芬上过九次央视春晚。从1994年的《夫妻观灯》开始,到2026年马年春晚合肥分会场。三十年。一个人,一台戏,就这么唱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以前都是在央视演播厅。这次是在安徽。合肥。她自己的地盘。她在采访里说:“多次登上春晚,唯有这次在故乡的舞台唱家乡戏,心中的骄傲与感动格外强烈。”。你听听这话。不煽情。但你能感觉到那个分量。一个唱了半辈子黄梅戏的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对着全国观众唱《女驸马》。那种感觉,跟在别人家客厅里唱,能一样吗?
她还在现场给年轻演员整理动作。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那些孩子冻得手都僵了,她就一个个过去,帮他们把袖子弄好,把帽子正一正。有个学生后来跟记者说:“韩老师在现场帮我们整理动作调整细节,穿着戏服,真的很冷。”。
安庆戏校那59个学生,扛了一半的活
800多人的队伍,怎么排?怎么练?十天时间,要动作整齐划一。听着就不可能。可他们做到了。靠什么?靠安庆那59个戏校学生。
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的学生,成了这场演出的“小教官”。他们自己也是学生,有的才十七八岁。可他们得去教那些非专业演员。教小学生怎么站,教基层剧团的人怎么走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掰。掰完了,自己还得练。领舞的杨道茹,南京人,2023年才到安庆学戏。她说排练的时候,大家互相教,互相学。“在教学过程中我们也对这出戏有了更深的理解。”。
你品品这话。一个学戏的孩子,在教别人的过程中,把自己给教明白了。这不就是传承吗?不是老师在台上讲,学生在底下记。是学生在台上教,也在台上学。老中青三代,就这么串起来了。
春晚这台戏,黄梅戏上了三十多年
黄梅戏上春晚,不是从2026年才开始的。1984年,马兰就在央视春晚上唱了《女驸马》的《状元府》选段。那会儿春晚才办到第二届。后来韩再芬上了九次,马兰上了六次,吴琼上了五次。你算算,春晚办了三十多届,黄梅戏登台亮相的有二十多届。
但这几年有个怪现象。央视春晚主会场,黄梅戏连着三年没上去。有人急,有人骂。可另一边,安徽卫视春晚从来没缺过黄梅戏。2025年的安徽春晚,韩再芬跟安子与九妹乐队合作《乐队与黄梅:烟雨大黄山》,把黄梅戏跟现代乐队搁一块儿唱。吴琼唱《戏韵长三角》,把昆曲、越剧、沪剧、黄梅戏融在一起。
所以你说黄梅戏“缺席”了?它没缺席。它只是换了地方。从央视主会场,挪到了安徽分会场。从一台晚会,散到了好几台晚会。从几分钟的节目,变成了几百人的大场面。
那八百个人里,藏着一整条安庆的戏脉
你知道那800多个“女驸马”都是谁吗?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的学生。桐城、潜山、太湖、望江四个基层剧团的演员。还有像杨道茹这样的,从外地来安庆学戏的孩子。他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安庆花了多少年,才攒出这么一支队伍?
安庆“戏曲进校园”覆盖了全市30多万名大中小学生。全国80%以上的黄梅戏剧团团长和骨干,是安庆培养的。黄梅戏领域17位“梅花奖”获得者,10位出生或成长在安庆。你算算这些数字。一个地级市,撑起了大半个黄梅戏的人才盘子。
所以2026年春晚那800个“女驸马”,不是临时凑的。是从安庆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里,拎出来的。从戏校到基层剧团,从学生到专业演员。一条线串下来。韩再芬站在最前面。吴琼、斓曦站在两边。后面是几百个年轻人,几百个孩子。那就是黄梅戏的现状。老的还在唱,小的刚上来,中间的还在撑着。
零下1度那晚,台上的人没一个缩脖子
我在想一个画面。1月份的合肥,百戏城外面。几百个穿着单薄戏服的人,站在台阶上。风大。戏服的料子不挡风。一吹就透。有人搓手,有人跺脚。可导演一喊“准备”,所有人“唰”地站直了。头抬起来。扇子打开。一秒钟进入状态。
韩再芬后来跟记者说,她在现场不断鼓励年轻演员:“克服这些,才能出作品,大家一定要坚持。”。你别说这是空话。在那种天气里,站在那个台上,能坚持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戏比天大”的东西。有个学生叫尹卓凡,安徽黄梅戏职业学院舞蹈表演专业的。他说:“扮上女驸马,很开心,很兴奋。学上一段黄梅戏,一直是我的愿望。”。你听。零下1度。开心。兴奋。这就是年轻人的劲。
春晚给黄梅戏的,不只是一个舞台
你可能会想,上春晚能咋样?不就是唱一段吗?唱完了,观众鼓鼓掌,该干嘛干嘛。可你往深里想。2026年春晚合肥分会场,韩再芬他们唱完了,安庆马上在元宵节搞了个“驸马巡游”。把春晚的热度,从电视里拽到了大街上。几百个“女驸马”走上街头,市民跟着走,跟着唱。
再往前看。2025年,安徽搞了“百戏入皖”活动,请全国30个剧种来安徽演了101场。安徽地方戏曲在合肥演了150场,吸引了10万多人来看。韩再芬说:“这些剧种与优秀曲目,都是经过时间沉淀的宝贵文化遗产。”。你看,春晚只是一个引爆点。引爆之后,后面的事才是真的。戏票能不能卖出去,剧场能不能坐满,年轻人愿不愿意走进来。这些比那八分钟重要。
韩再芬说过一句话:“黄梅戏的生命力藏在与时代的同频共振里。”。你还别嫌这话文绉绉的。你把它搁到那800个站在寒风里的“女驸马”身上,搁到杨道茹教别人动作的十天上,搁到零下1度里没人下场的那股劲上。你就知道,它不是口号。是真的。
所以你要问黄梅戏上春晚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跟你讲,它意味着有几百个年轻人,在除夕夜,站在零下1度的风里,把一句唱了七十年的词,又唱了一遍。然后他们的手冻僵了,脸冻红了。可他们唱完了。一个字没错。这就是黄梅戏。它就是这么一年一年,一代一代,从戏台子上,唱到电视上,再从电视上,唱回到人心里。
想看看《女驸马》的老本子,或者韩再芬她们唱过的那些经典选段,去 剧本网翻翻。那上头有老戏词,有老唱段。你对着看一遍,再听一遍春晚那八百人的合唱,就知道什么叫“戏比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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