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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孔乙己吗?课本里那个站着喝酒、穿长衫的人。鲁迅写的。一百年了。你读过。你可能还背过“茴字有四样写法”。可你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人。会开口唱黄梅戏。唱他的迂腐。唱他的清高。唱他那件脱不下来的长衫。
再芬黄梅。韩再芬那个团。把孔乙己搬上了戏台。鲁迅三部曲之二。前面一部是《祝福》。祥林嫂唱过了。这回轮到孔乙己。9月15号到23号。集中展演。安庆。合肥。北京。都演过了。这回又打磨了。又改。
把孔乙己唱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鲁迅的小说。短。狠。冷。孔乙己就那么几页。一个咸亨酒店。几碗酒。几颗茴香豆。一个被打断腿的人。你说这怎么唱?怎么演?黄梅戏的调子。软。糯。甜。你拿它唱一个苦命人。唱一个被人笑话了一辈子的人。弄不好。就成了滑稽戏。就成了拿穷人的苦。逗台下的乐。
可再芬黄梅没这么干。他们把孔乙己的心里那点东西。掏出来了。他迂腐。可他善良。他清高。可他落魄。他被时代困住了。他被世俗取笑了。他的悲凉。藏在那些“之乎者也”里头。藏在“茴字有四样写法”里头。黄梅戏的唱腔。把那点悲凉。接住了。你听着。笑着。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一戏一品格”,不是口号,是拿脚踩出来的路
再芬黄梅有个理念。叫“一戏一品格”。什么意思?就是每一出戏。都得长它自己的样子。不能一个模子刻。《孔乙己》不能像《祝福》。《祝福》不能像《女驸马》。你听孔乙己在台上唱。那调子里。有迂腐。有倔。有那种“我明明知道没人听。可我还是要说”的拧巴。这不是随便套个黄梅调就有的。这是演员一句一句磨出来的。主创团队反复推敲剧本。调整唱腔板式。优化舞美灯光。演员沉下心揣摩人物心理。在排练和演出中收集观众反馈。台下每一次沉思。每一阵掌声。都是后续修改的养分。
鲁迅文学配黄梅戏,配得上吗?
有人问。鲁迅那么重。黄梅戏那么软。能配吗?你想想。黄梅戏是从哪来的。是从田埂上来的。是从逃荒路上来的。是从底层人的嘴里哼出来的。它唱过《打猪草》。唱过《天仙配》。唱过那些苦命人的故事。它本来就不是只唱甜的。它的底子里。有苦。有泪。有那种“日子再难也得往下过”的韧。你拿它唱孔乙己。唱一个被时代碾碎了还抱着那点体面不放的人。合适。太合适了。
鲁迅诞辰纪念。中秋国庆演出季。孔乙己在安庆。在合肥。在北京。唱过了。你听不听?你听。你听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那些年。那些被忘了的人。那些被笑话的人。那些脱不下长衫的人。他们没唱过戏。可现在有人替他们唱了。
想翻翻《孔乙己》或者《祝福》的老本子,看看鲁迅的文字是怎么被改成戏词的,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安庆一带收来的旧唱本。纸黄了。字也糊了。可你对着看一遍,再进剧院听一遍。你就知道。 黄梅戏不只是唱“树上的鸟儿”。它也能唱。一个时代压在一个小人物身上的。那件长衫。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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