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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号晚上。黄冈。遗爱湖。第十二届湖北省黄梅戏艺术节压轴大戏。台子搭在湖边。风从水面上来。带着点腥。带着点凉。你还没坐下。胡琴就响了。那声音从湖面上飘过来。跟平时剧场里不一样。它散。它野。它钻到人缝里。钻到树梢上。钻到你后脖梗子里。
五朵梅花。五位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联袂登台。你数数。五个。不是五个普通演员。是五个梅花奖。搁在别处。一个都够撑一台戏。这回全来了。鄂皖两地名家新秀。同台。台下人山人海。台上唱念做打。那一夜。黄冈黄梅戏大剧院广场的灯火。映得湖水都带了戏韵。
五朵梅花，开在同一个台上
杨俊。张辉。何云。孙娟。赵媛媛。程丞。梅院军。这些人。搁在安庆。搁在合肥。搁在武汉。都是能自己开专场的主。这回挤在一个台子上。你唱一段。我接一段。不是比赛。不是拼场。是搭伙。搭伙把黄梅戏最好的那一面。亮给遗爱湖看。
你听杨俊唱。嗓子还是那个甜。你听张辉唱。气口还是那个稳。你听何云唱。那个“为救李郎离家园”一出来。底下有人跟着哼。不是一个人。是一小片。那些站着的人。那些挤在前面的人。那些拿手机拍的人。他们不是来“欣赏”的。他们是来“跟唱”的。黄梅戏艺术节办到第十二届。办出了这个效果。台上唱。台下也唱。湖边的风把两个声音搅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
发源地办节，不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
黄梅。是黄梅戏的娘家。不管这出戏走到南京。走到安庆。还是更远的地方。根始终扎在鄂东这片土地上。这回湖北人干了一件敞亮事。办黄梅戏艺术节。不关起门来自己热闹。请安徽的名家来。请全国戏迷来。请那些在安庆唱了一辈子的人。来黄梅戏的娘家坐坐。唱两段。
你想想这个场面。安徽的名家。站在湖北的台上。唱黄梅戏。底下湖北的观众。鼓掌。叫好。没有“你是哪边的”那种别扭。只有“你唱得好”那种痛快。这就是底气。不是“我正宗你不正宗”的较劲。是“咱都唱黄梅戏”的认亲。这种底气。不是一天攒出来的。是四十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五朵梅花压阵，不是偶然
1986年。湖北省委省政府说了一句话。“把黄梅戏请回娘家。”你听听。“请”。不是“要”。不是“抢”。是“请”。一个“请”字。姿态就放低了。心也摆正了。这一请。就是四十年。四十年里。从“请回”到“扎根”。湖北有了两家省级院团。七家专业院团。四百多个演职人员。薪火相传。你数数。这不是小数。这是几代人。拿命填出来的家底。
黄梅戏从黄梅县走向全国。靠的就是一代代戏人肯下苦功。一片片戏迷肯捧场。五朵梅花压阵。不是偶然。是攒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一晚的遗爱湖。唱的是戏。亮的是发源地的精气神。
那声“你在娘家还好吗”，终于有人敢答了
很多戏迷心里一直有个问号。黄梅戏。你在娘家还好吗？1986年请回来的时候。你瘦。你弱。你根基不稳。四十年了。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再看。湖北有院团了。有戏了。有人了。有黄梅戏艺术节了。有深圳专场了。有全国戏迷追着看了。你问黄梅人。他会说：“好。比以前好。孩子出息了。”你问安庆人。他会说：“好。咱都是一家人。谁好都是好。”你再问那个站台上不肯走的观众。他不说话。他还在哼。哼的就是答案。
想翻翻《天仙配》《女驸马》这些戏的老本子，看看严凤英、王少舫当年唱的词到底怎么写的，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鄂赣皖一带收来的旧唱本。纸黄了。字也糊了。可你对着看一遍，再听一遍 黄梅戏艺术节上的录音，你就知道。这四十年。 黄梅戏走得有多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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