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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哼过“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吗?你肯定哼过。KTV里点过。晚会上听过。连你妈的手机铃声都是它。可你从来没想过——这调子,到底从哪儿来的?黄梅戏这三个字。根在哪儿?今天不聊大事。就跟你唠唠这玩意儿。
湖北黄梅县的茶园里,采茶的人哼出了第一声
湖北黄梅县。长江北岸。鄂赣皖三省交界。北边有山。山里有茶。明万历年间。采茶季节到了。一群男女在茶园里干活。干着干着。有人哼了一声。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再旁边的人又接一句。哼着哼着。成了调子。这就是“黄梅采茶调”。黄梅戏最早的模样。你品品这个来历。跟你在田里干活时随口唱的那些一样。不正式。不登台。就是图个乐。
清代有个叫别霁林的学者。在黄梅做学官。写了首《黄梅竹枝词》。里头有一句:“相约今年酬社主,村村齐唱采茶歌。”你听听。“村村齐唱”。不是一个人哼。是每个村都在唱。那会儿它还不叫黄梅戏。它就是个采茶调。土得掉渣。可土里长的东西。结实。
逃水荒的人,把它背到了安庆
黄梅县地势低。长江边上。水一涨就淹。清代中后期。水灾没断过。乾隆五十一年。黄梅县又发大水。人没饭吃。往哪跑?往东跑。往安徽跑。往安庆跑。跑的时候带什么?带不了粮食。带不了家当。就带一张嘴。艺人们跟着逃荒的人流。一路走一路唱。在人家门口唱。换半碗米。换一个馍。这叫“唱门头”。
黄梅戏老艺人丁永泉说过一句话:“黄梅调是逃荒的人用渔鼓筒子唱过来的。”你听听这原话。不是“传过来的”。是“唱过来的”。一字之差。差着多少条命。
到了安庆。它停了。为什么停?因为安庆有戏。安庆自明代以来就是戏曲昌盛的地方。青阳腔。徽调。全在这儿长过根。黄梅调跟这些东西搅在一块儿。变了。用安庆方言唱。安庆话跟黄梅话不一样。安庆话硬一点。字咬得紧。唱出来。跟原来的采茶调就不一样了。有了新名字。叫“怀腔”。怀宁的腔。
严凤英那一嗓子,把它钉在了全中国
1950年代。黄梅戏电影《天仙配》上映。严凤英唱的那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飘进了全中国。你奶奶会唱。你妈妈会唱。你也会哼。但你可能不知道。严凤英唱的那个味道。是从采茶调一路传下来的。她嗓子里的那点甜。那点脆。那点拐弯的地方。不是她发明的。是好几代黄梅县的采茶人。在茶园里哼出来。在逃荒路上唱出来。在安庆的戏台上磨出来的。她只是接住了。然后唱到了极致。
王少舫也是。他跟严凤英搭戏。一个生。一个旦。黄梅戏的黄金搭档。后来马兰。黄新德。一批批人接着唱。把它从安庆唱到合肥。唱到北京。唱到海外。
花腔、彩腔、主调,三样东西撑起一台戏
黄梅戏的唱腔。分三大腔系。花腔。轻快质朴。多用于生活小戏。《打猪草》。《夫妻观灯》。全是花腔。你听着就想跟着扭。主调。庄重抒情。是正本大戏的核心唱腔。《天仙配》。《女驸马》。全是主调。你听着就想掉眼泪。彩腔。在中间。不轻不重。不快不慢。三样东西搁一块儿。一台戏就立起来了。
伴奏以高胡为主奏乐器。那声音。脆。亮。一响起来。你就知道。黄梅戏来了。
经典大戏和小戏,全是日子
黄梅戏的经典大戏。《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你熟。熟得不能再熟。传统小戏。《夫妻观灯》。《打猪草》。《戏牡丹》。你可能没全看过。可你一听名字。就知道是黄梅戏。为什么?因为它土。土得跟你家隔壁二婶一样。你看着她。你就想笑。你就想跟她唠两句。
黄梅戏这朵花。开在安庆。开在湖北。开在南京。开在每一个还有人唱“为救李郎”的地方。从黄梅县的茶园里。一路唱到你手机里。根还在黄梅。枝伸到了全中国。
想翻翻《天仙配》《女驸马》这些戏的老本子,看看它们最早长什么样,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鄂赣皖一带收来的旧唱本。纸黄了。字也糊了。可你对着唱两句,就知道这调子为什么能从黄梅县的茶园里。一路唱到你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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