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听过昆曲吗？你听的是什么？是笛子。是水磨腔。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好听。可你知不知道。昆曲的声调。比唱腔本身还讲究。你唱错一个字的声调。整句曲子就塌了。不是“不好听”。是“不是那个字了”。字一倒。意思就变了。意思一变。杜丽娘就不是杜丽娘了。
中州韵加湖广音，昆曲的声调是一套“活密码”
你问昆曲声调从哪来。不是普通话。不是苏州话。是“中州韵”加“湖广音”。什么意思？就是河南话的咬字。加湖北话的声调。混在一块儿。成了昆曲自己的规矩。你拿普通话去套。套不上。你拿苏州话去套。也套不上。它自成一套。你听《牡丹亭·游园》。杜丽娘唱“袅晴丝吹来闲庭院”。那个“袅”字。上声。先往下压。再往上挑。你不能把它拉平。拉平了。就成了“鸟”。你说杜丽娘“鸟晴丝”。那还像话吗？
入声字是昆曲的命根子，普通话里已经没了
昆曲声调里。最要命的是“入声”。你听这仨字。入声。普通话里。早就没了。什么叫入声？就是发音短促。一出口就收住。像拿刀切豆腐。切完了。刀上不沾水。你听《长生殿·惊变》。唐明皇唱“天淡云闲”。那个“淡”字。不是去声。是入声。短。脆。收得干净。你拿普通话念。念成“dàn”。拖长了。那口气就泄了。昆曲声调的入声。不是“规矩”。是“命”。你把命丢了。戏就死了。
平仄不是平仄，是“旋律走向”
昆曲的平仄。跟诗词的平仄。不一样。诗词的平仄。是文字游戏。昆曲的平仄。是音乐。你写一个平声字。旋律就得往上走。你写一个仄声字。旋律就得往下走。你写错了。唱出来就“倒字”。观众听不清你唱的是什么。你看《玉簪记·琴挑》。潘必正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个“浓”字。阳平。往上挑。挑得稳。挑得远。像月光。洒在露水上。你唱成去声。往下扎。那就成了“怒”。月光变成怒火。意境全变了。
魏良辅的水磨调，就是把声调磨细了
昆曲声调的祖师爷。是魏良辅。明朝人。他干了一件事。把昆曲的声调。一个字一个字地磨。磨了十年。磨出了“水磨调”。什么叫水磨调？就是每一个字。都跟旋律咬合得严丝合缝。你听《牡丹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的。润的。圆的。那不是“唱”出来的。是“磨”出来的。魏良辅磨了十年。磨出了一套昆曲声调的规矩。这套规矩。到现在。还在用。
现在的昆曲，声调越来越“普通话”了
你听现在的昆曲。有些演员。嗓子好。扮相好。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哪儿？声调。他们用普通话的声调去唱昆曲。入声没了。平仄乱了。倒字多了。你听“袅晴丝”的“袅”。他唱成“鸟”。你听“天淡云闲”的“淡”。他唱成“旦”。你说这是“创新”？这是“简化”。你把昆曲声调的密码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普通话歌”。好听。可没味。
想琢磨昆曲声调，别光听唱片
你听昆曲声调。光听录音不行。你得看词。你得对着词。听那个字跟那个调子怎么咬。哪个字他拉长了。哪个字他收短了。哪个字他拐了个弯。哪个字他一刀切了。这些。谱子上不标。唱片里也不给你拆。你得自己品。
想翻翻那些老唱本，看看 昆曲声调最早怎么标的，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声调。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昆曲声调这四个字。不是“平仄”两个字能装下的。是几百年。是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
关注公众号
发表于 
发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