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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刷到过昆曲弹唱吗?一个人。一把琵琶。或者一支笛子。坐在那儿。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三分钟。好听。你点个赞。划走了。你觉着这就是昆曲弹唱了。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昆曲弹唱。不是“一个人唱。一个人弹”。是“弹的人”跟“唱的人”。在打架。在商量。在谈恋爱。
笛子是昆曲的魂,嗓子是跟着笛子走的
你听昆曲。别光听嗓子。你听那支笛子。昆曲弹唱。笛子是主奏。不是伴奏。什么意思?就是笛子先起。笛子定了调。笛子给了气口。嗓子才进来。你听《牡丹亭·游园》。笛子吹出“袅晴丝”的引子。杜丽娘才开口。那个“袅”字。不是她自己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是笛子在那儿。她得跟着笛子。笛子把她托着。她不能掉下来。你一掉。就砸了。昆曲弹唱的规矩。是“笛子领。嗓子跟”。不是“嗓子唱。笛子陪”。
水磨调就是“弹”跟“唱”磨出来的
昆曲弹唱的祖宗。是魏良辅。明朝人。他把昆曲的声调。一个字一个字地磨。跟笛子磨。跟琵琶磨。跟三弦磨。磨了十年。磨出了“水磨调”。什么叫水磨调?就是每一个字。都跟乐器咬合得严丝合缝。你听《玉簪记·琴挑》。潘必正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个“浓”字。阳平。往上挑。笛子跟着挑。琵琶跟着挑。三个声音。一块儿上去。一块儿下来。像三个人。手拉着手。走一条窄路。谁也不能松手。谁松手。谁就掉下去。
弹唱不是“弹加唱”,是“你中有我”
你问昆曲弹唱最难的地方在哪。不是唱。也不是弹。是“合”。你唱你的。我弹我的。那就成了“两张皮”。你唱到哪儿。我弹到哪儿。那叫“跟”。不叫“合”。昆曲弹唱要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听《长生殿·惊变》。唐明皇唱“天淡云闲”。那个“淡”字。入声。短。脆。笛子不吹长音。琵琶不拨长音。都跟着他。一刀切。切完了。再一块儿往下走。你听着。你觉着笛子跟嗓子。是同一个人。不是一个唱。一个弹。
现在的弹唱,越来越“歌”了
你听现在的昆曲弹唱。有些演员。嗓子好。弹得也好。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哪儿?他们把昆曲当“歌”唱了。弹的人。按谱弹。唱的人。按调唱。两个人。各干各的。合起来。就是“昆曲味的歌”。你听《牡丹亭》。那个“袅晴丝”的“袅”字。他唱成普通话的上声。笛子也按普通话的上声吹。入声没了。平仄乱了。倒字多了。你说这是“创新”?这是“简化”。你把昆曲弹唱的“合”字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歌”。好听。可没味。
想琢磨昆曲弹唱,别光听唱片
你听昆曲弹唱。光听录音不行。你得看。你得看弹的人怎么跟唱的人对眼神。唱的人怎么跟笛子找气口。弹的人怎么在唱的人换气的时候。轻轻垫一下。这些。录音里听不见。你得坐进剧场。看真的。听真的。你才摸得着昆曲弹唱的骨头。
想翻翻那些老曲谱,看看 昆曲弹唱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昆曲弹唱这四个字。不是“弹”加“唱”。是“磨”。是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是笛子跟嗓子。在几百年的日子里。磨出来的那么一点“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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