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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刷到过昆曲教程吗?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放着曲谱。一句一句教。你跟着学。你觉着你学会了。你录下来。你听。你自己都笑了。为什么?因为你唱的是“歌”。不是昆曲。你嗓子是捏着的。你气是提着的。你字是飘着的。你哪儿都没搁对。昆曲教程不是“跟着唱”。是“从头学”。从头学什么?学张嘴。学喘气。学咬字。学拍板。这些。视频里教不了。
第一课:把嘴张开,把嗓子放下
你翻昆曲教程。头一页。不教唱。教“张嘴”。你觉着好笑。我嘴不是张着的吗?你对着镜子。你张开嘴。你看看你的舌头。是不是往后缩的?你看看你的喉咙。是不是夹着的?你看看你的下巴。是不是往前伸的?老师说。你那是“咬”着唱。不是“唱”。昆曲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从嘴里“吐”出来的。你先把嗓子放下。你把你说话的嗓子拿出来。你用那个嗓子念“袅晴丝”。念顺了。再加一点点旋律。就一点点。别多。多了。就成歌了。少了。就成念了。那一点点。就是昆曲。
第二课:念字,不是唱字
昆曲教程的第二课。不教唱腔。教念字。念“袅晴丝吹来闲庭院”。用中州韵念。用湖广音念。念到“袅”字。老师打断你。“这个字。上声。你念成‘鸟’了。”你再念。“袅”。老师摇头。“你再把嗓子放下来一点。往上挑的时候。别使劲。像叹气。”你试了。老师说:“对了。记住这个感觉。一会儿唱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你这才明白。昆曲教程的“唱”。是从“念”里长出来的。你念不对。你唱不对。
第三课:拍曲,拿戒尺敲桌子
昆曲教程有个传统。叫“拍曲”。什么叫拍曲?就是老师跟你面对面坐着。桌上放一壶茶。老师拿把戒尺。你唱一句。老师敲一下桌子。那一敲。就是板眼。你抢了。老师瞪你。你脱了。老师也瞪你。你唱对了。老师不敲。你唱错了。老师敲。敲得你心里发毛。你问老师。能不能不敲?老师说:“不敲。你怎么知道板在哪儿?昆曲没有板。就跟人没有骨头一样。站不起来。”你听着戒尺的声音。一下。一下。一下。你忽然觉着。昆曲教程。教的不是“唱”。教的是“规矩”。
第四课:入声字,一个都跑不了
昆曲教程里。最要命的是入声。你唱《长生殿》。“天淡云闲”。那个“淡”字。老师告诉你。入声。短促。一出口就收住。你唱了。老师说:“不对。你那是去声。拖长了。入声不拖。像拿刀切豆腐。切完了。刀上不沾水。”你再唱。老师说:“还是不对。你切是切了。可你切之前犹豫了一下。入声不犹豫。一碰就收。”你练了十遍。二十遍。三十遍。终于有一遍。老师点头了。你松一口气。老师说:“别高兴。下一个字。”你看看谱子。还有一百多个入声字等着你。
第五课:教《牡丹亭》,先讲杜丽娘这个人
昆曲教程教《牡丹亭》。老师不急着教唱腔。先讲人。老师说:“杜丽娘是谁?她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她爹是太守。她从小被关在闺房里。她没出过门。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样。有一天。她偷偷跑到后花园。她看见春天。她看见花开。她看见鸟飞。她才知道。原来外面这么美。原来她错过了这么多。你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个‘原来’。是‘我居然才知道’。不是‘我早就知道’。你唱的时候。眼睛里得有那个‘惊’。没有那个‘惊’。你就不是杜丽娘。”你听着。你忽然明白了。昆曲教程。教的不只是嗓子。教的是“人”。
第六课:自己拍曲,老师把戒尺放下
昆曲教程学了一段时间。老师把戒尺放下。让你自己拍。你慌了。你没底。老师说:“你自己拍。我听着。”你拍。你唱。你拍错了。老师不打断你。你唱完了。老师说:“刚才第三句。你脱板了。”你脸红。老师说:“没事。再来。”你再拍。你再唱。你拍了三遍。老师说:“行了。你以后就照这个拍。你心里有板了。你就不用戒尺了。”你忽然觉着。昆曲教程这东西。不是“教会你唱一出戏”。是“教会你自己走路”。
想学昆曲,别从“唱”开始
你想学昆曲教程。别上来就唱。先念字。先拍曲。先把那个“板”找到。先把那个“字”念对。你念对了。拍对了。唱就不远了。你找老师。老师不一定有名。可老师得会“拍曲”。老师得会“念字”。老师得知道“入声”是什么。老师得知道“中州韵”跟“苏州话”差在哪儿。你找到这样的老师。你就找到了昆曲教程的门。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教程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找老师拍一遍曲。你就知道。 昆曲教程这四个字。不是“教一首歌”。是“传一套规矩”。是一代一代人。坐在桌子两边。一下。一下。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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