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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昆曲。你听的是笛子。是水磨腔。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好听。雅。可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最早不叫昆曲。它叫“昆山腔”。它也不是在什么大戏台上长出来的。它是在昆山、太仓一带的田埂上。在老百姓的嘴里。哼出来的土调子。
元朝末年，一个叫顾坚的人，把土腔拾掇出了模样
昆曲出自哪？江苏昆山。元朝末年。那地方有个文人。叫顾坚。他不住在昆山城里。他住在千墩。离昆山三十里地。这人“精于南辞。善作古赋”。说白了。就是爱写词。爱唱曲。他跟杨维桢、倪瓒那帮人玩在一块儿。自号“风月散人”。你听听这号。像个浪荡子。可就是这个人。把昆山一带流行的南曲土腔。整理了一遍。改进了一遍。弄出了个东西。叫“昆山腔”。当时南方有好几种腔。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杭州腔。昆山腔是其中一种。可徐渭在《南词叙录》里说了。昆山腔“止行于吴中”。就是只流行在苏州那一小块地方。可它“流丽悠远。出乎三腔之上。听之最足荡人”。你听听。地方不大。可好听。好听得出乎其类。
魏良辅十年不下楼，把“土调子”磨成了“水磨调”
顾坚弄出昆山腔之后。过了大概两百年。明朝嘉靖年间。又出来一个人。叫魏良辅。这个人。是昆曲真正的“改命人”。他本来是学北曲的。可他唱不过一个叫王友山的人。他退了。他钻南曲。他“足迹不下楼十年”。你想想。十年不下楼。就为了琢磨一个东西。怎么唱。怎么咬字。怎么运气。他把当时流行的海盐腔、余姚腔。还有江南的民歌小调。全吸收了。他把南北曲融到一块儿。他弄出了一个新东西。叫“水磨调”。什么叫水磨调？就是每一个字。都磨过了。磨细了。磨圆了。你听上去。它不冲。不硬。可它“调用水磨。拍捱冷板”。每一个腔。都跟字咬得严丝合缝。昆曲从这时候起。才算真的成了。在这之前。它就是昆山腔。一个地方土腔。在这之后。它才成了昆曲。一个能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梁辰鱼写了一出《浣纱记》，昆曲才上了戏台
魏良辅把“水磨调”弄出来了。可那会儿的昆曲。还是“清唱”。就是一个人坐那儿。唱曲子。不是戏。没有扮相。没有身段。没有故事。让它上戏台的人。叫梁辰鱼。昆山人。隆庆末年。他写了第一部昆曲传奇。叫《浣纱记》。他把魏良辅的“水磨调”。搬到了戏台上。有故事了。有人物了。有扮相了。昆曲从这时候起。才从“曲”变成了“剧”。才从昆山、太仓那一小块地方。慢慢往外走。万历年间。它以苏州为中心。扩到了长江以南、钱塘江以北。后来传到北京。昆曲就成了明代中叶到清代中叶影响最大的声腔剧种。你听听这个路。土调子。磨了十年。写了一出戏。走了几百年。
“昆曲出自”这四个字，不是一个地名的事
你问昆曲出自哪。你答“昆山”。对。可你只答“昆山”。不全。它出自昆山、太仓一带的田埂。出自顾坚在千墩写词唱曲的书房。出自魏良辅十年不下楼的那间屋子。出自梁辰鱼写《浣纱记》的那张书桌。它出自那些文人。杨维桢。倪瓒。祝希哲。唐寅。文徵明。徐祯卿。这帮人。他们参与进来了。他们给昆山腔写了词。定了调。才有了后来的昆曲。你光说“昆山”。你漏了这帮人。你漏了那十年。你漏了那出戏。昆曲出自昆山。可它也出自那些把一辈子搁进去的人。
想认昆曲的根，别光看“百科”
你想真知道昆曲出自哪。别光看百科。你去听。你听顾坚传下来的那点“昆山腔”的底子。你听魏良辅磨出来的那点“水磨调”的味。你听梁辰鱼写的《浣纱记》里那些词。你听俞振飞、言慧珠那些老唱片。你听出来了。你就知道“出自”这俩字有多重。它不是“地理坐标”。它是“人”。是“命”。是一代一代人。把昆山田埂上那点土调子。磨成了一门能唱六百年的东西。
想翻翻《浣纱记》《牡丹亭》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最早从昆山腔里长出来的时候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昆曲出自这四个字。不是“昆山”俩字能装下的。是几百年。是几代人。是从田埂到戏台。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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