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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昆曲。戏开演了。台上的人唱。你听。好听。可你听不懂。不是听不懂词。是听不懂那些“说法”。什么叫“巾生”？什么叫“闺门旦”？什么叫“副末开场”？什么叫“水磨调”？你听旁边老戏迷嘴里蹦出这些词。你觉着他们像在说黑话。你插不上嘴。其实这些昆曲名词。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它们就是昆曲的“零件”。你把零件认全了。你就知道这台“机器”怎么转了。
水磨调：不是一种调子，是一种“磨法”
你听昆曲。头一个绕不开的词。水磨调。你以为它是一种唱腔？不全是。它是一种“磨法”。魏良辅。明朝人。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十年不下楼。就为了磨一个东西。磨什么？磨字。磨腔。磨气。他请了一个叫张野塘的。是唱北曲的。还有一帮人。吹笛的。弹琵琶的。弹三弦的。一帮人凑在一块儿。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这个字。字头怎么出。字腹怎么走。字尾怎么收。抠完了。再跟笛子合。跟琵琶合。跟三弦合。合完了。再抠。磨了十年。磨出了个东西。叫水磨调。你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个“原”字。不是唱出来的。是磨出来的。像拿水磨豆腐。磨得细。磨得匀。磨得一点渣都没有。你听着。你觉着滑。觉着润。那就是水磨调。
巾生：就是那个“戴巾帽的书生”
昆曲名词里。你听得最多的。是“巾生”。什么叫巾生？就是戴巾帽的书生。你听《牡丹亭》里的柳梦梅。你听《玉簪记》里的潘必正。你听《西厢记》里的张君瑞。全是巾生。他们风流。倜傥。多情。可他们不是“武生”。他们不扎靠。不翻跟头。他们就穿褶子。戴巾帽。拿扇子。你听他们唱。嗓子是“假声”。不是“真声”。为什么？因为他们“年轻”。他们“文”。你听巾生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个“浓”字。阳平。往上挑。挑得稳。挑得远。像月光。洒在露水上。你听着。你觉着这个书生。干净。
闺门旦：就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
你听昆曲。绕不开“闺门旦”。什么叫闺门旦？就是没出阁的小姐。你听《牡丹亭》里的杜丽娘。你听《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全是闺门旦。她们从小被关在闺房里。没出过门。没见过生人。所以她们的动作小。步子碎。说话慢。你看杜丽娘。她唱“袅晴丝吹来闲庭院”。那个“袅”字。上声。先往下压。再往上挑。你别使劲。像叹气。她不是“唱”。她是“叹”。她叹什么？她叹春天来了。她不知道。她叹她错过了多少。你听着。你觉着这个姑娘。可怜。
副末开场：就是那个“先出来说话的老头”
你听昆曲。头一出戏。有个老头先出来。他不唱。他念。他念一首词。然后说：“今日演出《牡丹亭》。”这个角色。叫“副末”。副末开场。是昆曲的老规矩。什么意思？就是“报幕”。可他不是一般的报幕。他得把整出戏的“大意”给你说了。他得把“作者”给你说了。他得把“主旨”给你说了。你听着。你觉着这老头挺烦。可你要真听进去了。你就知道。这出戏要讲什么。昆曲名词里。副末不是“配角”。他是“引路人”。
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
你听昆曲名词。绕不开“四功五法”。四功。唱。念。做。打。五法。手。眼。身。法。步。你一个一个听。唱。不用说了。念。就是念白。做。就是身段。打。就是武打。手。手势。眼。眼神。身。身段。法。规矩。步。步子。你听《牡丹亭·游园》。杜丽娘唱“袅晴丝”。那是“唱”。她念“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那是“念”。她甩水袖。那是“做”。她走圆场。那是“步”。你看她眼睛。看哪儿。不看哪儿。那是“眼”。你看着她。你觉着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活”。四功五法。不是“技巧”。是“活法”。
折子戏：就是从一整出戏里“挖”出来的那一块
你听昆曲。经常听人说“折子戏”。什么叫折子戏？就是从一整出戏里“挖”出来的一段。你听《牡丹亭·游园》。它是《牡丹亭》五十五出里的一出。你听《长生殿·惊变》。它是《长生殿》五十出里的一出。你听《玉簪记·琴挑》。它是《玉簪记》里的一出。折子戏。是“选段”。不是“全本”。你听折子。你听的是“美”。你听全本。你听的是“命”。昆曲名词里。折子戏不是“小”。它是“精”。是一整出戏里。最要命的那块。
清唱：就是“不穿行头，坐着唱”
你听昆曲名词。还有一个词。叫“清唱”。什么叫清唱？就是不穿行头。不化妆。不走身段。就坐在那儿。唱。你听那些老唱片。俞振飞。言慧珠。那些人。全是清唱。你听着。你觉着比“彩唱”还过瘾。为什么？因为你没有“看”的东西了。你只能“听”。你一“听”。你就听见了那些“磨”出来的东西。水磨调的“磨”。中州韵的“咬”。入声的“断”。全在里头。清唱。是昆曲的“裸体”。你把外头那层“戏”脱了。你就看见了昆曲的“骨头”。
想认全这些名词，别光背词典
你想认全昆曲名词。别光背词典。你去听。你听《牡丹亭》。你听《长生殿》。你听《玉簪记》。你听俞振飞。你听言慧珠。你听一句。你翻一句。你翻一句。你听一句。你翻着翻着。你就通了。你通了。你就知道。昆曲名词这四个字。不是“术语”。是“钥匙”。是一把一把。打开昆曲那扇门的钥匙。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名词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昆曲名词这四个字。不是“术语”。是“命”。是几百年。是一代一代人。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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