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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昆曲。头一回跟笛子。你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笛子一响。你张嘴。你觉着你唱上去了。可你听笛子。跟你不在一个“道”上。你高一点。笛子低一点。你低一点。笛子又高一点。你问老师。老师说：“你调门没找对。”你问什么叫昆曲调门。老师说：“就是你跟笛子商量好了。你唱多高。它吹多高。”你听着。你觉着这还不简单。可你试了十遍。你才知道。昆曲调门这东西。不是你“想”唱多高。是笛子“给”你多高。
调门不是“嗓子的事”，是“笛子的事”
你听昆曲调门。头一个绕不开的。是笛子。昆曲的调门。不看演员。看笛子。笛子什么调。你就得唱什么调。你嗓子再好。笛子定了个小工调。你就得唱小工调。你唱不上去。你硬喊。你嗓子哑了。你还得唱。为什么？因为昆曲的调门。不是“伺候”演员的。是“规矩”。你听那些老唱片。俞振飞。言慧珠。他们唱什么调。不是他们“想”唱什么调。是笛子“给”的。你嗓子不行。你换人。笛子不换。昆曲调门这四个字。头一个“调”。是笛子的“调”。不是嗓子的“调”。
小工调、尺字调、上字调：笛子一换，人就换
你翻昆曲的曲谱。会看到一堆调名。小工调。尺字调。上字调。六字调。凡字调。乙字调。正工调。你头一回听。觉着像黑话。可你一个一个拆。就明白了。小工调。是最常用的。一般生旦戏。都用小工调。尺字调。比小工调低。上字调。再低。六字调。比小工调高。正工调。最高。你想想。一个笛子。六个孔。你按住不同的孔。就是不同的调。你按的孔越多。调越高。你按的孔越少。调越低。昆曲调门。不是“乐理”。是“指法”。笛子一换调。演员就得换嗓子。你唱小工调。你唱尺字调。你嗓子得跟着笛子走。你走不了。你就唱不了昆曲。
同一个人，唱不同的戏，用不同的调门
你听昆曲。你以为一个演员。就一个调门。错了。你听俞振飞。他唱《牡丹亭》。他唱小工调。他唱《长生殿》。他唱尺字调。他唱《玉簪记》。他唱六字调。为什么？因为不同的戏。不同的情绪。不同的音域。你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是“雅”。是小工调。你唱“天淡云闲”。那是“苍”。是尺字调。你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是“清”。是六字调。你听同一个俞振飞。他用不同的昆曲调门。唱出了不同的“人”。你听着。你觉着。他不是一个俞振飞。他是好几个俞振飞。这就是昆曲调门的本事。
调门不对，嗓子再好也白搭
你学昆曲。你嗓子好。你觉着你什么都能唱。可你跟笛子一合。你发现。你唱小工调。你嗓子紧。你唱尺字调。你嗓子松。你唱六字调。你嗓子“吊”。你问老师。老师说：“你嗓子是好。可你调门不对。你唱小工调。你嗓子得‘亮’。你唱尺字调。你嗓子得‘厚’。你唱六字调。你嗓子得‘圆’。”你听着。你觉着。昆曲调门。不是“高低”的事。是“嗓子”的事。你调门选对了。你嗓子就“通”了。你调门选错了。你嗓子就“堵”了。你唱得再卖力气。你那声音。是“憋”出来的。不是“流”出来的。
现在的昆曲，调门越来越“随便”了
你听现在的昆曲。有些演员。嗓子好。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哪儿？调门。他们不跟笛子“商量”。他们“改”笛子。笛子定了个小工调。他唱不上去。他让笛子“降”。笛子降了。他唱上去了。可他那个“小工调”。不是原来的“小工调”了。你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个“姹”字。他唱得“低”了。低一点。那个“吞”的动作。就没了。他唱的是“姹”。不是昆曲调门的“姹”。你说这是“变通”？这是“简化”。你把昆曲调门的密码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通俗歌”。好听。可没味。
想找对调门，别光听录音
你想找对昆曲调门。别光听录音。你得跟笛子“商量”。你找一支笛子。你找一个吹笛的人。你唱一句。他吹一句。你调。你调到你跟笛子“贴”上了。你调到你分不清哪是你的嗓子。哪是笛子的声音。你调到你唱完了。你觉着“省劲”了。那你就找对昆曲调门了。你听张继青。你听王正来。你听俞振飞。他们跟笛子。不是“你唱我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就是昆曲调门的“合”。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调门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调门。你对着那些本子。再跟笛子合一遍。你就知道。 昆曲调门这四个字。不是“高低”的事。是“合”的事。是一代一代人。跟笛子。一下。一下。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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