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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昆曲。你听的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好听。婉转。可你知不知道。那婉转底下。压着一整套昆曲调式。宫。商。角。徵。羽。你听这五个字。你以为是中国古代音乐课。不是。它是昆曲的“地基”。你把地基抽了。那房子就塌了。你听着好听。可你不知道。好听在哪儿。
南曲五声,北曲七声:两套调式,两种脾气
你翻昆曲的曲谱。头一个绕不开的。是南曲和北曲。南曲用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北曲用七声音阶。多俩音。变徵。变宫。你听这区别。五声。干净。圆润。像江南的水。七声。丰富。棱角。像北方的山。昆曲调式。不是“一套”。是“两套”。南曲的调子。你听《牡丹亭》。杜丽娘唱“袅晴丝”。那调子。软。糯。像水磨粉。北曲的调子。你听《长生殿》。唐明皇唱“天淡云闲”。那调子。硬。苍。像老树皮。你听着。你觉着。一个昆曲。怎么有两副面孔?因为它本来就是“南北合流”的。魏良辅磨水磨调。他磨的不光是南曲。他把北曲也磨进去了。所以昆曲调式。不是“南”的。不是“北”的。是“南北”的。
宫调:不是“调门”,是“情绪密码”
你听昆曲调式。第二个绕不开的。是“宫调”。仙吕宫。南吕宫。中吕宫。黄钟宫。正宫。越调。商调。双调。你数数。这些名字。你头一回听。觉着像星宿。可你一个一个拆。就明白了。仙吕宫。清新。绵邈。你听《牡丹亭·游园》。杜丽娘唱“袅晴丝”。那是仙吕宫。南吕宫。感叹。伤悲。你听《长生殿·惊变》。唐明皇唱“天淡云闲”。那是南吕宫。中吕宫。高下闪赚。你听《红梨记·亭会》。谢素秋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是中吕宫。正宫。惆怅。雄壮。你听《琵琶记·辞朝》。蔡伯喈唱“月淡星稀”。那是正宫。你听着。你觉着。昆曲调式。不是“乐理”。是“情绪”。你选对了宫调。你就选对了“人”。选对了“事”。选对了“命”。
笛子一换,宫调就换,人也就换了
你听昆曲。你以为一个演员。就一个宫调。错了。你听俞振飞。他唱《牡丹亭》。他唱仙吕宫。他唱《长生殿》。他唱南吕宫。他唱《玉簪记》。他唱中吕宫。为什么?因为不同的戏。不同的情绪。不同的音域。你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是“雅”。是仙吕宫。你唱“天淡云闲”。那是“苍”。是南吕宫。你唱“月明云淡露华浓”。那是“清”。是中吕宫。你听同一个俞振飞。他用不同的昆曲调式。唱出了不同的“人”。你听着。你觉着。他不是一个俞振飞。他是好几个俞振飞。这就是昆曲调式的本事。
调式不对,嗓子再好也白搭
你学昆曲。你嗓子好。你觉着你什么都能唱。可你跟笛子一合。你发现。你唱仙吕宫。你嗓子紧。你唱南吕宫。你嗓子松。你唱中吕宫。你嗓子“吊”。你问老师。老师说:“你嗓子是好。可你调式不对。你唱仙吕宫。你嗓子得‘亮’。你唱南吕宫。你嗓子得‘厚’。你唱中吕宫。你嗓子得‘圆’。”你听着。你觉着。昆曲调式。不是“高低”的事。是“嗓子”的事。你调式选对了。你嗓子就“通”了。你调式选错了。你嗓子就“堵”了。你唱得再卖力气。你那声音。是“憋”出来的。不是“流”出来的。
现在的昆曲,调式越来越“随便”了
你听现在的昆曲。有些演员。嗓子好。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哪儿?调式。他们不跟笛子“商量”。他们“改”宫调。笛子定了个仙吕宫。他唱不上去。他让笛子“降”。笛子降了。他唱上去了。可他那个“仙吕宫”。不是原来的“仙吕宫”了。你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个“姹”字。他唱得“低”了。低一点。那个“吞”的动作。就没了。他唱的是“姹”。不是昆曲调式的“姹”。你说这是“变通”?这是“简化”。你把昆曲调式的密码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通俗歌”。好听。可没味。
想找对调式,别光听录音
你想找对昆曲调式。别光听录音。你得跟笛子“商量”。你找一支笛子。你找一个吹笛的人。你唱一句。他吹一句。你调。你调到你跟笛子“贴”上了。你调到你分不清哪是你的嗓子。哪是笛子的声音。你调到你唱完了。你觉着“省劲”了。那你就找对昆曲调式了。你听张继青。你听王正来。你听俞振飞。他们跟笛子。不是“你唱我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就是昆曲调式的“合”。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调式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宫调。你对着那些本子。再跟笛子合一遍。你就知道。 昆曲调式这四个字。不是“乐理”的事。是“合”的事。是一代一代人。跟笛子。一下。一下。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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