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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昆曲。你买一本昆曲曲谱。简谱的。上面标着“哆来咪”。你照着唱。你觉着你唱对了。可你拿去给老曲师听。他听了一句。让你停。他说:“你这不是昆曲。你这是‘歌’。”你问为什么。他拿过你的曲谱。翻了翻。放下。他说:“你这谱子上。没气口。没板眼。没笛色。没腔格。你唱什么?”你愣住。你这才知道。昆曲曲谱。不是“简谱”。是“工尺谱”。是一代一代人。用毛笔。写在宣纸上。一个字一个字。标出来的。
工尺谱:上尺工凡六五乙,七个字,唱出几百年
你翻昆曲曲谱。头一回见工尺谱。你傻眼。它不写“哆来咪”。它写“上尺工凡六五乙”。你数数。七个字。你问这是什么。老曲师说:“这就是音。‘上’是哆。‘尺’是来。‘工’是咪。‘凡’是发。‘六’是嗦。‘五’是拉。‘乙’是西。”你听着。你觉着这还不简单。可你再翻。你发现。它不光是“音”。它旁边还有小字。有“、”。有“。”。有“乚”。有“∨”。你问这些是什么。老曲师说:“这是气口。这是板眼。这是腔格。这是豁腔。这是嚯腔。”你听着。你头大了。你这才知道。昆曲曲谱。不是“告诉你唱什么”。是“告诉你怎么唱”。
笛色:不标笛色,你唱个什么调?
你翻昆曲曲谱。你会发现。每一出戏。前面都写着“小工调”“尺字调”“六字调”。你问这是什么。老曲师说:“这是笛色。笛子什么调。你唱什么调。”你听着。你觉着这还不简单。可你再翻。你发现。同一个曲牌。不同的戏。笛色不一样。你问为什么。老曲师说:“因为情绪不一样。人不一样。你唱《牡丹亭》。你用小工调。你唱《长生殿》。你用尺字调。你唱《玉簪记》。你用六字调。”你听着。你觉着。昆曲曲谱。不是“乐谱”。是“密码”。你把“笛色”看懂了。你才知道。这出戏。该用什么嗓子。该用什么气。该用什么“人”。
气口和板眼:不标气口,你唱一句就断
你翻昆曲曲谱。你会看到。字跟字之间。有小圈。有小点。有竖线。你问这是什么。老曲师说:“这是气口。这是板眼。”你听着。你觉着这还不简单。可你唱一句。你发现。你不看气口。你唱一句。你喘一下。你唱两句。你喘两下。你唱三句。你喘不上来了。你问老曲师。老曲师说:“你看谱子。气口在那儿。你得在那儿换气。你不能随便换。你随便换。那口气就断了。那意思就变了。”你听着。你觉着。昆曲曲谱。不是“字”。是“气”。是“一口气”。是一口气。怎么走。怎么停。怎么断。怎么续。
手抄本:老曲师手里的那本,才是真东西
你问昆曲曲谱哪来的。老曲师说:“手抄的。”你问手抄的跟印刷的有什么区别。老曲师说:“印刷的。是‘定’的。手抄的。是‘活’的。”你问什么叫“活”的。老曲师说:“我师父。他师父。他师父的师父。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抄的时候。把‘气口’也抄进去了。把‘板眼’也抄进去了。把‘笛色’也抄进去了。把‘腔格’也抄进去了。你拿印刷的。你只能唱个‘大概’。你拿手抄的。你能唱出‘人’。”你听着。你觉着。昆曲曲谱。不是“书”。是“命”。是一代一代人。用手。用笔。用日子。抄出来的。
现在的曲谱,越来越“简单”了
你听现在的昆曲。有些演员。他们用简谱。他们不学工尺谱。他们唱得“好听”。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少了“气口”。少了“板眼”。少了“笛色”。少了“腔格”。他们把昆曲当“歌”唱。他们不“磨”。他们不“拍”。他们不“抄”。他们用“简谱”。把昆曲的密码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通俗歌”。好听。可没味。
想认曲谱,别光看“简谱”
你想认昆曲曲谱。别光看简谱。你去找工尺谱。你去找手抄本。你去找老曲师。你让他教你“上尺工凡六五乙”。你让他教你“气口”“板眼”“笛色”“腔格”。你学会了。你再唱。你唱出来的。就不是“歌”了。是“昆曲”。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曲谱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找老曲师拍一遍曲。你就知道。 昆曲曲谱这四个字。不是“乐谱”。是“命”。是一代一代人。用手。用笔。用日子。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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