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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昆曲。可你不知道从哪儿听。你打开手机。你搜“昆曲”。跳出来一堆。三分钟的。五分钟的。你听了一段。好听。你再听一段。还是好听。你听了三百条。你觉着你懂了。可你关上手机。你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你想听昆曲。别刷了。去找一整出戏。坐下来。听两个钟头。你才算“听”了。
头一回听,别挑“名段”,挑“故事”
你想听昆曲。头一回。别挑“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是“选段”。你听不懂。你去听全本。听《牡丹亭》。听《长生殿》。听《桃花扇》。你听故事。你听杜丽娘怎么梦。怎么死。怎么活。你听唐明皇怎么爱。怎么丢。怎么悔。你听侯方域怎么等。怎么散。怎么空。你听完了故事。你再回头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你就听见了东西。你听见了杜丽娘的“惊”。你听见了春天的“迟”。你听见了“命”的“薄”。你不听全本。你听不出来。
头一回听,别听“唱”,听“字”
你想听昆曲。你光听唱。你听不清字。昆曲的唱。讲究“字头。字腹。字尾”。一个字。切三刀。你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个“原”字。你听见“yu”。听见“an”。听见“an”。三个音。粘在一块儿。你听着。你觉着“滑”。你觉着“润”。你觉着“圆”。那就是昆曲的“字”。你先把字听清了。你再去听“腔”。你听“袅晴丝吹来闲庭院”。那个“袅”字。上声。先往下压。再往上挑。你听那个“压”和“挑”。那就是昆曲的“腔”。你先听字。再听腔。你就入门了。
头一回听,别去“大剧院”,去“小茶馆”
你想听昆曲。你头一回去。别去大剧院。大剧院。大。亮。冷。你坐最后一排。你听不清。你去小茶馆。苏州。扬州。南京。那些老巷子里。有昆曲小茶馆。小。暗。暖。你坐第一排。你听。你听笛子。听三弦。听演员换气。听他们喘。听他们“嚯”。你听着。你觉着你不是在“听”。你是在“看”。你看他们怎么坐。怎么站。怎么抬手。怎么甩袖。你看那个吹笛的人。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跳来跳去。你看那个唱的人。他的嘴。他的腮帮子。他的舌头。你听着。你看着。你就进去了。
头一回听,别“分析”,先“泡”
你想听昆曲。你别“分析”。别翻书。别查资料。别背“宫调”。别记“词牌”。你就“泡”。你泡在里头。你听。你听一个月。你听三个月。你听半年。你听着听着。你就懂了。你不用“学”。你“泡”着“泡”着。你就知道了。什么叫“水磨调”。什么叫“中州韵”。什么叫“入声”。什么叫“嚯腔”。你知道了。你不是“背”出来的。你是“听”出来的。昆曲这东西。不是“知识”。是“味道”。你“泡”久了。你身上。就有那个“味”了。
头一回听,别一个人去
你想听昆曲。你一个人去。你听着听着。你就困了。你找个伴。你找个懂一点的。你找个不懂的。都行。你听完。你们聊。你聊你听见了什么。他聊他听见了什么。你聊着聊着。你就发现了。你听见的。跟他听见的。不一样。你听见了“美”。他听见了“苦”。你听见了“梦”。他听见了“醒”。你们聊着聊着。你们就又“听”了一遍。昆曲这东西。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你一个人听。你听的是“曲”。你跟人一块儿听。你听的是“人”。
头一回听,别急
你想听昆曲。你别急。你急。你听不进去。昆曲慢。慢得让你着急。你听一句。你等半天。才等来下一句。你等着等着。你就烦了。你烦了。你就关了。你别关。你“熬”过那个“慢”。你“熬”过那个“等”。你“熬”过去了。你就“进”去了。你进去了。你就“慢”下来了。你“慢”下来了。你就“听”见了。昆曲这东西。不是“快”的。是“慢”的。你“慢”下来。你才“听”得见。
想翻翻《牡丹亭》《长生殿》这些戏的老曲谱,看看 昆曲最早怎么标的工尺谱,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进小茶馆听一遍。你就知道。 想听昆曲这四个字。不是“听一首歌”。是“进一个门”。你进去了。你就“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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