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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昆曲。你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你唱了。你觉得你唱对了。可你拿去给一个老曲师听。他听了一句。让你停。他说：“你这不是昆曲。”你问为什么。他说：“你嘴里的字。不对。”你问：“字怎么不对？我按谱子唱的。”他说：“谱子记的是音。记不了你嘴里的‘腔’。你嘴里的‘腔’。是你家乡话的‘腔’。不是昆曲的‘腔’。”你愣住。你才知道。昆曲字音这四个字。不是“唱”。是“说”。是“你嘴里那口话”。是“几百年前。写韵书的人。定下来的那口话”。
北曲《中原音韵》，南曲《洪武正韵》
你翻昆曲的韵书。头一个绕不开的。是《中原音韵》。北曲的。元朝人周德清写的。第二个。是《洪武正韵》。南曲的。明朝人乐韶凤他们编的。你数数这两本书。一本给北曲。一本给南曲。它们对汉语汉字的四声类型。有严格的分定。平。上。去。入。你一个字。该归哪一声。该念什么音。该往哪走。全在里头。明清的曲家。对这些东西。有统一认知。所以。不同人写的昆曲曲谱。声腔高度一致。从未有冲突。你从魏良辅到叶堂。两百年。昆曲由发育到成熟。保持了很好的延续和传承。你听着。你觉得这挺“科学”。可你知不知道。这两本书。有一个要命的问题。它们对四声的“调值”。没有“数值化”“符号化”记录。什么意思？就是它告诉你。“原”字是阳平。可它没告诉你。“原”字到底多高。多低。往上走多少。往下沉多少。它没写。
没有“数值”，就有了“分歧”
你问昆曲字音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这个。古代韵书对四声调值、调型。无数值化、符号化记录描述。导致现代人对昆腔度曲所用语音体系、四声调值。认知有了分歧。你听着。你觉得这事不大。可它要命。汉字四声类型在各地语音中仍保持一致。平就是平。上就是上。去就是去。入就是入。可四声对应语音及调值变化。声调高低及曲线变化。以字调生出的腔调。就有了变化。你拿普通话的“阳平”去唱昆曲的“阳平”。你唱出来的。是“普通话味的昆曲”。你拿苏州话的“上声”去唱昆曲的“上声”。你唱出来的。是“苏州话味的昆曲”。你拿河南话的“入声”去唱昆曲的“入声”。你唱出来的。是“河南话味的昆曲”。昆曲用的是什么话？中州韵。加湖广音。不是普通话。不是苏州话。不是河南话。可你嘴里的“中州韵”。是你自己“以为”的“中州韵”。不是周德清“写下来”的“中州韵”。你听着。你觉得这事挺“玄”。可它不“玄”。它“实”。它“在”。它“在”你嘴里。
以某个方言度出的声腔，名叫昆曲而非真昆曲
你听现在的昆曲。有些演员。嗓子好。可你听着听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哪儿？字音。他们用某种方言。或“次级官话”。度出“声腔”。名叫昆曲。而非真昆曲。你问什么是“次级官话”。就是“官话”的“变种”。不是“正”的。不是“纯”的。是“掺”了东西的。你拿“次级官话”唱昆曲。你唱出来的。是“次级官话味的昆曲”。不是“昆曲”。你听着。你觉得“好听”。可你丢了东西。你丢了“中州韵”的“正”。你丢了“湖广音”的“准”。你丢了“入声”的“断”。你丢了“阳去”的“挑”。你丢了“上声”的“返”。你丢了“昆曲字音”的“命”。你说这是“创新”？这是“简化”。你把昆曲字音的密码破了。昆曲就不是昆曲了。它成了“用昆曲腔调唱的某地方言歌”。好听。可没味。
这可能是昆腔衰亡的根本原因
你问昆曲为什么会“衰”。有人说是“没人听”。有人说是“太难”。有人说是“时代变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昆曲衰亡的根本原因。是“字音”丢了。你听老唱片。俞振飞。言慧珠。张继青。王正来。那些人。嗓子未必比现在的人好。可他们唱出来。你一听。就知道。这是昆曲。为什么？因为他们把昆曲字音留下了。把“中州韵”留下了。把“湖广音”留下了。把“入声”留下了。把“阳去”留下了。把“上声”留下了。他们把昆曲的“话”留下了。你听现在的昆曲。他们把“话”丢了。丢了“话”的昆曲。就成了“哑巴”。哑巴唱戏。你听得懂吗？
想找对字音，别光看“谱”
你想找对昆曲字音。别光看“谱”。你得找“韵书”。你翻《中原音韵》。你翻《洪武正韵》。你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你查“原”字。阳平。你查“美”字。上声。你查“姹”字。阴去。你查“出”字。入声。你查完了。你再去“听”。你听张继青。你听王正来。你听俞振飞。你听他们怎么念。怎么唱。你“查”一句。你“听”一句。你“听”一句。你“查”一句。你“查”着“查”着。你就“通”了。你“通”了。你就知道。昆曲字音这四个字。不是“规矩”。是“话”。是几百年前。写韵书的人。定下来的“话”。你“会”说那口“话”。你才“会”唱那出“戏”。
想翻翻《中原音韵》《洪武正韵》这些韵书，看看 昆曲字音最早怎么标的，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气口和韵脚。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昆曲字音这四个字。不是“乐理”。是“命”。是一代一代人。在桌子两边。一下。一下。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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