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听昆曲。你听的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你知道严凤英。知道俞振飞。知道张继青。可你知不知道。昆曲的“唱法”。是谁“定”的?你答不上来。我告诉你。他叫魏良辅。明朝人。嘉靖到隆庆年间。他干了一件“开天辟地”的事。他“发明”了昆腔南曲唱法。他为昆腔“点板度曲”提出了“原始规范”。他写了一本书。叫《曲律》。也叫《南词引正》。你听着。你觉得“远”。可它不“远”。它是昆曲的“根”。你把这个人“忘”了。你就把昆曲的“根”给“丢”了。
迎头板、徹板、绝板:板有三种,各有各的“下法”
你翻《曲律》。看到一句话。“拍,乃曲之余,全在板眼分明。如迎头板,随字而下;徹板,随腔而下;绝板,腔尽而下。有迎头惯打徹板,绝板混连下一字迎头者,此皆不能调平仄之故也。”你听着。你觉得“绕”。可它不“绕”。它说的是“板”的“三种下法”。迎头板。又叫“头板”或“实板”。字出口即下。徹板。又叫“腰板”或“掣板”。随腔半字下。绝板。又叫“底板”或“截板”。腔尽下。你听着。你觉得“细”。可它不“细”。它是“规矩”。你把“板”下“对”了。“字”就“正”了。“腔”就“顺”了。“人”就“活”了。
腔与板两工,才是上乘
你翻《曲律》。又看到一句话。“有专于磨拟腔调而不顾板眼,又有专主板眼而不审腔调,二者病则一般。惟腔与板两工者,乃为上乘。”你听。魏良辅把“人”分成了“两种”。一种“专磨腔调”。不管“板眼”。一种“专主板眼”。不管“腔调”。他说这两种“病”。一样“重”。只有“腔与板两工”的人。才是“上乘”。你听着。你觉得“严”。可它不“严”。它是“理”。昆曲不是“光唱”。也不是“光打拍子”。是“腔”跟“板”的“合”。你“合”对了。你就“上乘”了。你“合”不对。你就“病”了。
字清、腔纯、板正:三绝,一个都不能少
你翻《曲律》。魏良辅对唱曲的要求。“曲有三绝:字清、腔纯、板正。”你听这九个字。“字清”。中州韵。“腔纯”。五音以四声为主。“板正”。板眼分明。你听着。你觉得“简”。可它不“简”。它是“纲”。它从“字音”。“音阶”。“节奏”三个方面。统一了昆腔南曲唱法。点板是昆曲声腔形成的“三个必要条件”之一。你“懂”了。你就“通”了。
北曲弦索,南曲鼓板,规矩不能乱
你翻《曲律》。魏良辅说:“北曲之弦索,南曲之鼓板,犹方圆之必资于规矩。”你听。“北曲”用“弦索”。“南曲”用“鼓板”。像“方”和“圆”用“规矩”一样。你不能“乱”。你“乱”了。你就“错”了。你听《扑灯蛾》。《红绣鞋》。虽疾而无腔。然而板眼自在。妙在下得匀净。你听着。你觉得“妙”。可它不“妙”。它是“熟”。是“一天一天”。在“桌子两边”。一下。一下。“拍”出来的。
魏良辅为《琵琶记》点板,但没留下文字
你问魏良辅有没有“留下”什么“谱子”。史料记载。他“为”《琵琶记》和《江东白苎》“点板”。但“未留下文字记录”。你听着。你觉得“憾”。可它不“憾”。它“在”。现存早期昆腔工尺谱中。《琵琶记》声腔“最为规范”。“最为美听”。应该是魏良辅“一脉的真传”。你听着。你觉着。魏良辅这个人。不是“传说”。是“命”。是昆曲的“命”。他把昆曲的“板”“点”出来了。他把昆曲的“字”“正”出来了。他把昆曲的“腔”“纯”出来了。你“听”的“昆曲”。是“他”“点”出来的。你“忘”了他。你就“忘”了昆曲的“根”。
想翻翻《琵琶记》《南词引正》这些老曲谱,看看 魏良辅当年怎么点的板,去 剧本网看看。那上头有些早年间从江南一带收来的旧本子。工尺谱。老戏词。旁边还有人用铅笔标的 板眼和笛子指法。你对着那些本子。再听老唱片。你就知道。 魏良辅这三个字。不是“人名”。是“ 命”。是 昆曲的“ 命”。是一代一代人。在桌子两边。一下。一下。“拍”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