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看一个演员演戏，盯着她的眼睛看，就忘了看字幕了？
我看梨园戏《胭脂记》的时候就是这样。豆瓣上有个人评价梨园戏李红，就一句话：“李红眼睛有戏，声音也好。”后来有人补了一句：“红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美艳不可方物。”
“红美人”这个叫法，泉州戏迷喊了很多年。但你要是觉得她只是好看，那就想简单了。
五娘这个角色，她磨了快三十年
梨园戏李红是文革后第一个梨园班——77级的学生。这一届只招了30个人，最后留在舞台上的没几个。曾静萍是这一届的，吴艺华是这一届的，林苍晓也是。
她演得最多的角色是《陈三五娘》里的黄五娘。2012年五一演出周，经典版《陈三五娘》压轴，梨园戏李红演女一号。记者问她怎么理解五娘，她说了一句特别朴素的话：“知书达理，大家闺秀。”然后补了一句，近三十年来，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的气质跟五娘接近。
你品品这句话。近三十年，让一个现代人的气质去靠拢一个南宋的大家闺秀。这不是技巧的事，是把自己泡进去的事。
曾静萍说过，梨园戏李红这一批演员“表演技艺相当纯熟”，同时还兼着新学员的教学工作。台上的活儿没停，台下的活儿也接上了。
她离开过，又回来了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2002年，梨园戏李红离开了剧团。原因说出来有点让人唏嘘——剧团里没有可以配搭的演员了。你想想，一个演员正当年，搭档没了，戏就排不下去。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梨园戏人才断层的缩影。
后来她回来了。但曾静萍说过一句话，听着挺让人不是滋味的：“我们都是50多岁的人，能否演出陈三和五娘的光彩、气质，实在没有把握。”
这话放在别的行业里可能显得矫情，但在梨园戏里，它是真的。陈三和五娘是十八九岁的人，台上那个“糕人身”站得直不直，步子走得俏不俏，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五十多岁的人演，气质对了，身段不骗人。
《皂隶与女贼》里，她演了个“不正经”的角色
梨园戏李红演的大多是闺门旦——五娘、李亚仙、王月英，端庄的、甜的。但有一出戏她演得完全不一样。
《皂隶与女贼》。王仁杰编剧，1999年版梨园戏李红演一枝梅，一个绝色女贼。押解路上，女贼为了逃跑，一路上拿色相去撩那个押解她的皂隶。
这角色不好演。撩少了没劲，撩多了油腻。梨园戏的闺门旦底子在这儿反而是个优势——她的“撩”不是风骚，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拿命赌。龚万里演的皂隶坐怀不乱，两个人一来一往，戏就有了。
2014年重排，一枝梅换成了郑雅思。梨园戏李红那一版，成了老戏迷嘴里的“前朝旧事”。
眼睛有戏，这四个字不是夸人好看
豆瓣上那个说“李红眼睛有戏”的观众，我猜他看的应该是《入山门》或者《赏花》之类的折子。
梨园戏的表演有一套硬规矩叫“十八步科母”——“举手到目眉，分手到肚脐，拱手到下颏，毒错到腹脐”，手抬到哪，差一寸都不行。做科的时候还得“眼随手动”。
“眼随手动”这四个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手抬起来，眼睛跟上去——但跟到哪，跟多久，用什么情绪跟，全在演员自己。
曾静萍说过，角色的手要抬起来，她不直接提，先看观众一眼，“告诉”大家我要干什么，然后用气息慢慢往上送。“我只给你两分，剩下八分自己去想。”
梨园戏李红的“眼睛有戏”，说白了就是那“两分”给得准。
人走了，戏就散了
梨园戏有个特别残酷的地方。它不像京剧昆曲，有那么厚的家底经得起折腾。全团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人走了，一个角色可能就没了。
梨园戏李红离开的那五年，五娘这个角色在梨园戏舞台上基本就搁下了。不是没人能演，是演不了那个味道。观众的眼睛是尺子。
她现在还在演。2023年还有《蒋世隆·宿店》的演出记录，跟张纯吉搭档。五十多岁的人，站在台上演闺门旦，台下观众说“红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你看，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想翻翻更多 梨园戏演员的老本子和新故事，去 剧本网看看，那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
关注公众号
发表于 
发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