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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一场戏，翻场刊的时候发现名单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吗？
《董生与李氏》第520场，上海天蟾逸夫舞台。33年前这出戏首演的时候，台上的人现在大多不在了。新的董生，新的李氏，站在同一个台上。
新编戏演到520场，搁哪个剧种都是个不小的数字。可搁在梨园戏900年的历史里，这又算什么呢？33年而已。但你仔细想，一出“新”戏，一群“新”人，站在台上却像演了一辈子的老戏。这短暂依托着悠久，也终将成为悠久。
隔天看《吕蒙正》，场刊上的黑框比戏还扎眼
《吕蒙正》是小梨园七子班的代表性剧目，梨园戏现存七十二个传统戏之一，有文献印证的宋元南戏。
我翻场刊的时候，手停住了。口述剧本的两位先生，不在了。担任剧本整理的三位前辈，不在了。担任音乐整理的两位前辈，不在了。传承排练的七位老师里，两位也不在了。
一串名字，划着黑框。
这出戏能演到今天，是多少人一嘴一嘴传下来的？没人算得清。
1977级和2007级，在同一个台上演同一对夫妻
那天晚上演《吕蒙正》的是2007级的传承人林诗铭和林秋韩。
传授他们这出戏的，是1977级的林苍晓和曾静萍。两代人先后扮演吕蒙正和刘月娥，在同一天晚上，同一个台上。
1977级是文革后梨园戏招收的第一批学员。这一批人撑起了梨园戏几十年的传承，现在他们还在教，还在带。2007级的年轻人，学了十几年，接过了戏，也接过了那口“气”。
老戏出新，这四个字不是口号
我原本以为《吕蒙正》这种老戏，看的就是个“老”字。老本子，老唱腔，老程式。
完全出乎意料。
这么老的戏，竟还在出“新”。
不是说剧本改了，唱腔变了。是新的人在演，新的呼吸在里头。林诗铭演的吕蒙正，身上有林苍晓的影子，但不全是。林秋韩演的刘月娥，有曾静萍的底子，但有自己的东西。 老戏没变。但演老戏的人变了。这就是“新”。
唯一剧团，场刊上的人越来越少，台上的人越来越多
福建省梨园戏传承中心是海内外唯一的梨园戏专业团体。唯一的。
林小伟说过一句话：“传承不是一个人的戏，而是一代人接一代人的事。经典只有在不断教学中才能活下来；只有年轻人会演、能演，戏才能真正传下去。”
场刊上那些划了黑框的名字，曾经也是台上的人。他们口述剧本、整理唱腔、排练身段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记住。
但他们唱过的那些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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