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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在抖音上刷到过一段柳琴戏,然后停下滑动的手指?
我就刷到过。一个演老嬷嬷的片段,哭诉自己遭了难,要不是孙媳妇搭救,十个老命也见不着孙孙了。唱得人心里发酸。评论区里有人说了句:“老𡚸就是张丽演的。”
我当时没太在意这个名字。后来翻了一圈才发现,柳琴戏张丽这个人,戏路宽得有点不像话。前脚还在台上演哭哭啼啼的苦命老太太,后脚就换了行头去演大学生。
老嬷嬷的哭腔,和大学生樱桃的电商梦
临沂平邑县的小戏小剧创演工作室排了一出乡村振兴题材的柳琴小戏,叫《崮乡樱桃红》。讲的是一个叫樱桃的姑娘,家境贫寒,大学期间受爱心人士资助。五一假期返乡帮忙摘樱桃,心里盘算着要用电商给家乡的樱桃打开销路。
演这个大学生樱桃的人,就是张丽。
同一个演员。一会儿是风雨里苦了半辈子的老嬷嬷,一会儿是揣着手机琢磨直播带货的返乡女大学生。柳琴戏张丽身上这种跨度,恰恰是柳琴戏这个剧种本身的脾气——它不挑题材。古装苦戏演得,现代小戏也演得。
柳琴戏从来就是长在土里的
柳琴戏俗称“拉魂腔”,清朝乾隆年间发源于郯城一带。曲调流畅高亢,有勾魂摄魄的魅力,老百姓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2006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它的戏台从来就不在什么大剧院里。老戏迷聂爱君回忆过一句话:“村里老艺人一开腔,锣鼓家什一响,便是全村人的节日。”
柳琴戏张丽演的这些戏,走的也是同一条路。小戏小剧,排出来就演,演给谁看?演给平邑的老百姓看。临沂大剧院北广场,晚上七点半,免费。
一个剧种的底子,不在大戏在“小戏”
你去看柳琴戏的传承脉络,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真正让柳琴戏活着的,不是那些进京会演的大制作。是那些庄户剧团排的小戏。《喝面叶》《小姑贤》《走娘家》,一出十几分钟,演的是夫妻拌嘴、婆媳斗气、姑嫂逗趣。
柳琴戏张丽演的那些角色——老嬷嬷也好,樱桃也好——都不是什么“大女主”。就是过日子的人。但过日子的人最难演,因为台下坐着的全是在过日子的人。
从《婆婆儿媳双上吊》到《崮乡樱桃红》
翻翻柳琴戏张丽演过的剧目,你会发现她一直在这种“过日子”的戏里打转。
《婆婆儿媳双上吊》《五兄弟换媳妇》《刘墉下山东》《王华传》《王天宝下苏州》。光看名字就知道,全是家长里短、人情世故。柳琴戏的传统戏里,这类题材占了大半。它不讲帝王将相,讲的是婆婆怎么对儿媳,兄弟怎么分家,穷书生怎么被丈母娘看不起。
然后到了《崮乡樱桃红》,题材换了,从古装变成了乡村振兴,但底子没变。还是过日子的事。樱桃想帮家乡卖樱桃,李佳宁想回来投资,吴奶奶是当年帮过他的人。柳琴戏张丽从古装老旦演到现代青年,演的还是同一件事——普通人怎么把日子过好。
台上七个人,台下全是熟人
柳琴戏的乐队不大。正鼓、副鼓、中吹、弦管、副笼,传统七子班建制。压脚鼓一响,双铃响盏错落相和。没有大乐团,没有交响化改编。
柳琴戏张丽在台上唱,台下坐着的可能就是平邑白彦镇的人。戏里说的樱桃村,就在太皇崮下,樱桃栽植面积两万三千多亩。
演员和观众之间没有那道“艺术”的墙。唱得好不好,台下的老戏迷一听就知道。演得真不真,村里的大爷大妈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演的不只是角色
柳琴戏张丽这个名字,在网上能找到的信息不算多。没有百科词条,没有长篇报道。
但她在台上演的那些人——哭诉的老嬷嬷、返乡的樱桃、古装戏里的婆婆和媳妇——这些人都在替一件事说话:柳琴戏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它还长在临沂的土里,长在平邑的樱桃树下,长在每一个晚上七点半开演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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