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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晚上刷手机，本来只想看五分钟，结果被一段声音钉在床上，一刷就是两个小时？
我就是这样掉进柳琴戏里的。屏幕上，一个女演员唱到高兴处，舌尖突然弹出一串“嘚嘚嘚”的花舌音，清脆嘹亮，像炒豆子一样从耳朵里滚过去。评论区有人留了一句：“这是拉魂腔，小时候我姥爷天天听。”我顺手一搜，一晚上就没了。
如果你也想听，不用像我当初那样瞎摸。几条路，我帮你蹚过了。
先在手机上搜“柳琴戏 喝面叶”，从最接地气的开始听
刚接触的人，我不建议上来就听大段悲情戏。容易听懵。
先搜《喝面叶》。这出戏是柳琴戏的“入门款”，讲一个媳妇在家擀面叶等丈夫，丈夫赶会赌钱输光了回来，两口子拌嘴的故事。你搜梅翠娥那段“石榴开花红似火”，女腔句尾往上一翻，小七度的大跳，俏皮得很。搜陈世铎那段“大路上来了我陈世铎”，男腔粗犷开阔，把自己赶会三天的事从头到尾数落一遍，听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说唱相融”。
这出戏的录音版本很多，抖音上有个创作者叫“张小丫学唱戏”，专攻柳琴戏传承，20万粉丝，《苦柳》选段是她的直播间保留曲目。她直播的时候你进去蹲一会儿，不用花钱，不用买票，听着听着你就知道柳琴戏的调子长什么样了。
抖音上柳琴戏的播放量，比你想的大得多
别以为柳琴戏只在田间地头有人听。抖音上“#柳琴戏”这个标签，累计播放量3.4亿次。
3.4亿。什么概念。很多你以为“很火”的流行歌，都到不了这个数。
刷柳琴戏的人里，有在外地打工的鲁南苏北人，有退休了没事干的老戏迷，也有像我这样被一段花舌音勾住的年轻路人。评论区的画风和别的戏曲视频不太一样，没什么“高雅艺术”的客套，就是一句接一句的“这个调子想家了”“我爷以前就爱听这个”。
喜马拉雅和看戏APP，适合想安静听的人
如果你不想被短视频的画面分心，就想闭着眼睛听。
喜马拉雅上搜“柳琴戏”，专辑不少。《喝面叶》有视频版加音频版，临沂柳琴戏《借年》、柳琴戏《花烛泪》、《泪洒相思地》全剧室录，都能找到。通勤路上塞着耳机听一段，比听播客解乏。
还有一个专门的戏曲APP叫“看戏”，柳琴戏是它覆盖的剧种之一，有视频播放、音频欣赏、投屏功能。它把柳琴戏和淮海戏、泗州戏这些同源的拉魂腔剧种放在一起，你听完了柳琴戏，顺手点开淮海戏听听，能品出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不同味道。
不想只听录音，就去蹲一场不要钱的现场
线上听和现场听，完全是两码事。
柳琴戏的根长在土里，它的戏台从来就不在什么大剧院里。河南永城有个“群众看戏·政府买单”的惠民演出，周末在皇沟大剧院免费看，上午九点一场，下午两点半一场，演出单位就是永城市柳琴戏传承保护中心。
临沂更热闹。蒙山沂水大剧院门前广场，有个品牌叫“剧院门前看大戏”，露天戏台搭起来，不用门票，谁路过谁坐。春节的时候从初三演到初八，每天上午十点，演的是《张郎与丁香》《喝面叶》《墙头记》《泪洒相思地》这些看家戏。你搬个马扎坐前排，旁边大爷嗑着瓜子，台上演员唱到动情处嗓子一颤，那种东西是耳机里听不到的。
还有更偏的地方。郯城县送戏下乡，移动戏台搭在村委办公室门前的文化广场上，晚上锣鼓一响，66岁的村民张贵清搬着凳子就来了，他说“看戏方便，也丰富了老年人的精神文化生活”。你要是正好在鲁南苏北的乡镇上，赶上了就坐下听，不用打招呼。
听之前，先知道你在听什么
柳琴戏的老名字叫“拉魂腔”，意思是这调子能把你的魂从身体里拽出来。它发源于清乾隆年间的鲁南苏北，2006年进了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
听的时候留意两个东西。
一个是女腔的拉腔。唱到句尾，声音突然往上翻一个小七度，像钩子一样甩出来。90后演员郭琦说过，这个翻音是柳琴戏的一大特点，会根据不同人物和不同情绪来演绎。你听《喝面叶》里梅翠娥的唱段，翻音是往上翘的，带着俏皮。你再听《泪洒相思地》里王怜娟的唱段，同一个翻音出来，像是一口气提上来咽不下去。
另一个是打花舌。舌尖在嘴里高速颤动，一连串“嘚嘚嘚”滚出来。刘莉莉的版本最出名，“嘚……”一连串下去，瞬间把观众的心唱亮堂了。这个声音你听一次就记住了。
那些灌进唱片的老人，现在还在手机里唱
你如果听得进去了，会慢慢摸到一些名字。
张金兰，柳琴戏“北派掌门人”，1928年生在郯城，6岁学艺，8岁登台。1960年上海唱片社专门给她灌了唱片，录的是《王二姐剜菜》《王二英思夫》《丝鸾记》。鲁南苏北的老戏迷嘴里有一句话：“看戏不见张金兰，白花两毛钱”。意思是花了钱买票，没看到张金兰，那钱就算白花了。
她2023年走了。但你搜她的名字，那些灌进唱片里的声音还在。
还有曹金霞，原邳州市和江苏省柳琴剧团的主演，国家一级演员。退休之后玩起了抖音和快手，两年多发了1500多个唱段视频，68岁的人了，对着手机镜头唱《张郎与丁香》。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是我奶奶最爱听的戏”。
想听柳琴戏，你不用去博物馆。搜一个名字，点一个播放键，或者找个晚上去广场上搬个马扎坐着。拉魂腔那三个字不是白叫的，它真能把你的耳朵留住。
想翻翻更多柳琴戏的老本子和新故事，去 剧本网看看，那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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