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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剧林杰”这四个字,搜出来的结果能让你愣住。
跳出来的第一屏,大概率是某个同名玄幻小说里的角色,要么就是某个偶像剧男二号。再往下翻,才慢慢浮出水面: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副院长,一级演员,工小生,演过吕布,导过沉浸式闽剧。一个唱了二十多年福州戏的人,在互联网上的存在感,还不如一个虚构角色。
但你要是去福州的光明港夜市,或者罗源的溪尾街,问一句“林杰”,有人会告诉你,那个把闽剧搬到街头的人,就是他。
小生林杰:演吕布的那个“翎子功”演员
林杰是闽剧科班出身,工小生。翻他的参赛记录,2017年福建省第九届青年演员比赛,他的参赛行当写得清清楚楚——小生,参赛剧目是闽剧《凤仪亭》选段,饰演吕布。
吕布这个角色不好演。小生行当里,吕布是“翎子生”的代表人物,头上的雉鸡翎怎么摆、怎么抖、怎么在转身的瞬间画出弧线,全是一辈子的功夫。闽剧折子戏《连环计·小宴》讲的正是吕布与貂蝉初次相会,靠的就是“翎子功”来表达人物心情和神态。
2019年,林杰跟着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去了丹麦哥本哈根歌剧节。那是闽剧第一次在丹麦演出。他饰演吕布,搭档程卉饰貂蝉,在哥本哈根市中心文化馆和著名的趣伏里游乐园主舞台上演了《连环计·小宴》。
丹麦观众看不懂福州方言,但翎子一抖,全场喝彩。一个住哥本哈根郊区的观众玛丽,驱车一个多小时专门赶来,看完说“唱腔优美”。一个祖籍福州的丹麦华人携全家来看,听到乡音连声说“太难得”。
演吕布的那个林杰,当时还是“二级演员”。
拿奖的林杰:水仙花奖金奖,演的是方卿
林杰的奖运不算差。
第十四届福建省戏剧水仙花奖比赛,他拿了表演一等奖,参赛剧目是闽剧《珍珠塔》,饰演方卿,小生行当。水仙花奖是福建省戏剧界的专业大奖,一等奖的分量摆在那里。翻他的履历,还有福建省第六届“武夷奖”中青年演员比赛银奖、福建省第七届青年演员比赛铜奖、第七届福建艺术节·第27届戏剧会演表演二等奖。
但这些奖杯加起来,可能不如他在闽剧“村晚”上的一次亮相更让老百姓记得住。
2024年正月初六,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去福安市赛岐镇狮子头村演闽剧“村晚”。演出阵容里,文华表演奖、梅花奖获得者周虹领衔,梅花奖获得者陈琼压阵,一级演员江忠岩、林杰、倪爱民、肖翠云全上了。
那晚演的闽剧传统经典《梅玉配》,首演于1918年,传承了八代闽剧人。林杰站在陈氏祠堂外的戏台上,台下是十里八乡赶来的村民,大屏幕同步直播。一个拿过省级金奖的小生演员,在村里搭的台子上照样唱。
导演林杰:把闽剧从剧场里拽到夜市和古街上
林杰真正让同行注意到他的,不是演戏,是导戏。
2023年10月,福州光明港夜市。林杰导演的大型实景街区沉浸式闽剧在夜市上演。闽剧传统折子戏《荔枝换绛桃·投荔》选段就在摊位旁边开唱。市民李女士原话:“我下班后经过夜市,想来这里吃点小吃,没想还可以看到闽剧演出。我是个戏迷,以前都是在剧场里看闽剧。在夜市里看闽剧还是第一次,真是太有创意了!”
闽剧进夜市,是福建省闽剧艺人推动活态传承的一次尝试。把四百年历史的方言戏从镜框式舞台上拽下来,扔进烧烤味和烟火气里,让路过的人停脚。这事成不成,得看导演怎么调度。
林杰干成了。
2024年9月,罗源县溪尾街闽剧艺术街区开街。原创大型沉浸式闽剧《明月照溪尾 福气满罗源》首演。整条溪尾街变成演出舞台,观众跟着演员走,从街头看到街尾。
这出戏的总导演,是林杰。剧本也是他和剧院青年编剧赵乐一起写的。故事讲的是闽剧鼻祖曹学佺意外穿越到四百年后的罗源溪尾街,跟一个畲族少女、一个现代闽剧演员撞在一起,编织了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
溪尾街曾经热闹繁华,被叫做罗源版“清明上河图”。罗源县对街区做了两轮升级改造,跟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共建了闽剧文化艺术一条街。国家级闽剧传承名人工作室、福建省实验闽剧帮扶基地、闽剧文化实景演出基地,全落在了这条街上。
一个唱小生的演员,转身变成了把闽剧塞进文旅场景的导演。
副院长林杰:带闽剧进校园的那个人
2020年10月,林杰被任命为福建省实验闽剧院副院长。
头衔变了,干的活也变了。2025年11月,他带着剧院的原创沉浸式非遗闽剧《福“见”儒林》进了福州工商学院。一千多名师生坐在大礼堂里看闽剧,林杰坐在台下,跟学校领导一起看完了全场。
《福“见”儒林》以闽剧儒林班的历史为线索,把闽剧的起源、唱腔、行当拆开了给年轻人看。不是让学生正襟危坐听讲座,是用戏本身说话。林杰坐在台下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自己十几岁刚学戏的样子。
同年,他还带着剧院去了福州工商学院、福建工贸学校。闽剧在孩子们面前不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是能摸、能听、能学的东西。
搜不到百科词条的那个人
闽剧林杰,翻遍公开资料,找不到他的出生年份,找不到他的师承关系,找不到他完整的艺术履历。
能找到的是:他演吕布去过丹麦,他导沉浸式闽剧上过夜市,他是水仙花奖金奖得主,他是福建省实验闽剧院的副院长。
这些碎片拼起来,是一个闽剧人二十多年的轨迹。从台前的小生,到幕后的导演,再到管理岗。他在福建工贸学校的礼堂里坐过,在罗源溪尾街的石板路上站过,在哥本哈根趣伏里游乐园的主舞台上甩过翎子。
一个唱闽剧的人,名字在搜索引擎里排不过一个虚构角色。但他导的那些戏,还在福州的夜市里演着,在罗源的古街上演着,在孩子们的礼堂里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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