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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搜“长沙湘剧院”,会搜出两个地址。
一个在劳动广场西南角,妙高峰下青山祠51号。巷子弯弯曲曲,院墙是五六十年代的老房子,门口挂的牌子早就换成了“长沙市湘剧保护传承中心”。另一个在人民路,湖南省湘剧院,墙面上挂着左大玢、王永光、贺小汉的剧照,门口是热闹的“文艺解放东”。
一个藏在巷子里,一个立在街面上。但长沙湘剧院的故事,得从巷子里那个人说起。
青山祠巷子里的“梅花”,和一间没有剧场的排练厅
曹汝龙,9岁学艺,先攻花脸,后改老生,花脸、小生、老生全趟过一遍。1993年《布衣毛润之》拿文华表演奖,1995年《铸剑悲歌》摘梅花奖,成了长沙市第一个“文华+梅花”的双料得主。
但他当院长那些年,长沙市湘剧院的日子过得并不体面。院团是差额单位,国家一级演员领不到全额工资。曹汝龙母亲重病卧床,家里经济紧得转不开。排练厅、剧场都没有,一群在台上鼎鼎有名的湘剧艺术家,挤在巷子里的老房子里排戏。
2016年晋京演《田老大》的时候,院团还面临拆迁,排练是“屈居”着完成的。
就在这样的院子里,曹汝龙干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有点“赌”的事:跟湖南广播电视大学联手办委培班,招生教学,硬留湘剧的火种。他自己的侄女曹威治,11岁考进的就是这个委培的艺术学校。
一个在巷子里发不出全额工资的院团,拿什么赌一个孩子的十几年?拿的是“再不招人,就真没人了”的急。
从委培班走出来的“湘剧女神”,把《拜月记》带上了春晚
曹威治在委培班跟着陈爱珠、陈玉莲学戏,16岁考进长沙市湘剧院,后来又跟左大玢、刘韵英、李自然、庞焕励、黄耀华一路学过来。
2025年除夕,她跟蔡波站在央视春晚的舞台上,唱的是湘剧高腔《拜月记·离鸾》选段。这是湘剧第一次上春晚。王瑞兰和蒋世隆在战乱里冲破了世俗牢笼,选这出戏上春晚,图的就是那个大团圆的轻喜剧底子,跟过年的气氛对得上。
从青山祠巷子里那个发不出全额工资的院团,到央视一号演播厅,中间隔着的不是运气。是曹汝龙那一辈人在没有排练厅的院子里排戏,是委培班里一个11岁的小姑娘决定“我喜欢湘剧,我就要学”。
坡子街的《聂小倩》:老剧场把“墙”拆了
省湘剧院那边走的是另一条路。
2021年,湘江剧场改制为省湘剧院演出基地,推了沉浸式湘剧《聂小倩》。2025年7月,2.0版首演。老剧场在坡子街的繁华深处,观众不再是坐在黑暗里看台上,而是被裹进那个空间里,跟演员处在同一个平面上。
2025年,省湘剧院全年完成各类演出137场,线下观众4万4千多人次,线上近16.4万人次。跟湖南艺术职业学院签了“订单班”,五年加三年,40个学籍指标定下来了。
一个在巷子里死磕委培班,一个在坡子街用沉浸式把年轻人拉回来。两条路,同一件事:让湘剧在长沙这块地上,别断了人。
“戏窝子”那面墙上,挂着七朵梅花
解放东路往南,曙光路、人民路、韶山路围起来的那0.56平方公里,湖南大剧院、省湘剧院、省京剧保护传承中心、省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挤在一块儿。老长沙管这叫“戏窝子”。
省湘剧院门口的墙上,左大玢、王永光、贺小汉的剧照沿街排过去。这个区域走出了七朵梅花。徐绍清、彭俐侬那一辈人把湘剧高腔的底子打下来,左大玢在《西游记》里演观音之前,早就是湘剧舞台上的角儿。
长沙湘剧院的名号,写在青山祠巷子的旧牌子上,也写在坡子街湘江剧场的霓虹灯里。曹汝龙在巷子里赌委培班的时候,大概没想过十几年后有个叫曹威治的姑娘会站在春晚唱《拜月记》。湘江剧场把《聂小倩》做成沉浸式的时候,大概也没指望它能替湘剧解决所有问题。
但一个剧种在一个城市里的活法,本来就不是靠一个院团、一个剧场撑起来的。是巷子里的排练声没停,街面上的锣鼓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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