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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图艺术中心·音乐厅，2026年11月25日，周三晚上七点半。
票价：68 / 98 / 178。
北方昆曲剧院这一晚排了三折戏：《夺锦标·扈家庄》《孽海记·思凡》《占花魁·受吐》。一个武旦，一个尼姑，一个卖油郎。三张完全不同的脸，挤在同一个晚上。
《扈家庄》：扈三娘那杆枪，是拿来“立威”的
《扈家庄》打头阵。祝家庄跟梁山作对，扈三娘跟梁山将士酣斗，生擒王英，最后被林冲拿下。
这折戏的魂，全在扈三娘身上。杨禹薇演这个角色，北昆的青年刀马旦。有观众形容她出场的样子：头戴翎子，身披改良靠，一亮相就是“一仗青”该有的英气。跟梁山好汉对打的时候，她的打法是干脆利落的，不拖泥带水，扈三娘那股“武艺高强还带着骄矜”的劲儿，是从枪杆子里甩出来的，不是靠表情演出来的。
但武戏这个东西，不撒谎。小红书上有戏迷写过去年看杨禹薇这出戏的感受：唱的时候喘，动作有点僵，掉过枪。今年再看，评价变成了“英姿飒爽”“动作干净利落”。一个青年武旦在台上长没长功夫，一杆枪够不够稳，台下看得清清楚楚。25号晚上，看的就是这个“长”字还在不在。
《思凡》：一个人，撑满一折戏
第二折，《孽海记·思凡》。小尼姑色空，不甘空门寂苦，扯破袈裟逃下山去。
这折戏在昆曲行里有一个很重的名声：“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怕的不是唱，是一个人。整折戏台上就色空一个，没有对手给你递戏，没有情节给你垫着走。从“无奈”到“寂寞”，从“青春的躁动”到“对佛法的怀疑”，再到“扯破袈裟”的决心，所有的转折全靠演员的唱腔、身段和一张脸上的东西一层一层剥出来。
色空通常由贴旦应工，但光有贴旦的活泼不够，行家说还得有闺门旦的含蓄。一个年轻尼姑在佛殿上数罗汉、怨爹娘、想凡尘，那个分寸稍微偏一点，就成了“闹”，再收一点，就成了“木”。北昆这折戏常年由马靖、陆艺君（特邀）等人担纲。25号晚上站在台中间的是谁，票务页面没写死，但只要是《思凡》，看的就那一件事：一个人，能不能把一整折戏的空台子，填满。
《受吐》：昆曲里最“不浪漫”的一折爱情戏
最后一折，《占花魁·受吐》。
卖油郎秦钟在西湖边见了王美娘一面，神魂颠倒，每天攒三分钱，攒了一年，凑出十两银子，只为了跟花魁相处一夜。
然后美娘大醉而归，和衣就睡，夜里又渴又吐。秦钟拿袖子接了她的呕吐物，又端茶送水，照顾到天亮。美娘醒来，被这个人的“诚实真挚”打动了。
昆曲写爱情，通常写的是才子佳人的眉眼官司。《受吐》偏偏写了一个卖油郎，用一件“脏”事，把爱情写出来了。那一袖子秽物，比一百句“我倾慕你”都重。邵天帅的王美娘，翁佳慧的秦钟，这一对搭档演《受吐》不是一两回了。翁佳慧的女小生，身上有一种“憨”的底子，秦钟那个“笨”得好、 “傻”得对的分寸，她拿得住。
68块钱，买的是“老戏不撒谎”
国图艺术中心音乐厅，不算大场子。68块的票坐在后面，唱腔的细节照样能听清楚。
北方昆曲剧院这一晚的排法，是有心思的。武戏开场，把场子热起来；独角戏压中间，把耳朵拽回来；最后落在一出“贴着地皮”的爱情戏上，让你从枪杆子和袈裟里走出来，落在一条沾了呕吐物的袖子上。
11月25日，周三，晚上七点半。如果你在北京，花68块钱进去坐两个钟头。看杨禹薇的枪立不立得住，看色空的袈裟扯得狠不狠，看翁佳慧那条袖子，接得笨不笨。老戏不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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