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移动效果-字体大小可调
本站功能:剧本交流、唱词探讨、唱腔讨论、表演心得、排演经验、求职招聘、找导演、 找作曲、找剧本等。
查看: 1|回复: 0

专访玉溪市滇剧院院长:我们有多久没好好听过一场滇剧了?

[复制链接]

705

主题

0

回帖

6328

积分

超级版主

积分
6328
发表于 昨天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当非遗成为年轻人文脉觉醒的核心关键词,本土非遗正在成为我们文化自信最鲜活的注脚。本次我们专访玉溪市滇剧院院长,聚焦滇剧这项百年非遗的传承与坚守:这不是封存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是几代滇剧人用一辈子守护的非遗根脉,是薪火相传从未熄灭的戏台灯火。在快节奏的快餐文化里,总有一群人默默守着非遗的火种,只为让玉溪这项本土非遗,能被更多年轻人看见、记住、传承下去。

作者:李博娅
编辑:于兴荣

01

一切故事的开始

滇剧与花灯,作为玉溪乃至云南的本土文化瑰宝,且双双位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它们承载了百年来的历史积淀和地域情怀,扎根于民间的烟火气。随着时代的发展,两种戏曲形式的融合创新也成为了传承发展的新方向。为探索这两个剧种融合创新背后的故事,我们分别与玉溪市滇剧院院长冯咏梅、聂耳大剧院灯光师邓文(化名)、花灯演员刘丁玮、工作人员李莉(化名)及远道而来的游客张大爷展开了对话。

初见冯咏梅院长,她言语间满是对滇剧的深情与执着。从10岁入行至今,46年的时光让她与这门艺术有着割舍不了的感情,也见证了滇剧从盛行到低谷再走向复苏的全过程。谈及滇剧的历史底蕴,她首先纠正了一个我们的认知误区:“首先我想要跟你讲一下,因为我是以滇剧传承为主的,我从10岁1979年参加工作,就在滇剧院一直传承滇剧了”。

在她的讲述中,滇剧的百年历史脉络逐渐清晰。“滇剧,它是云南的省粹,就像京剧是国粹一样,滇剧应该算是我们云南的省粹。”她提到,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全国范围内便掀起了成立剧团的热潮,这也成为了滇剧规范化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在52年以前,因为战乱等等,并没有太多的院团存在,都是一些乡间地头唱一唱玩一玩,所以当时滇剧,也是属于在茶铺里,大家坐在一起哼哼唱唱的一种形式,没有正式的行当区分,也没有形成正儿八经的舞台表演”。后来,在1952年,玉溪市相继成立了澄江、江川、通海、玉溪四个滇剧团。“52年成立到现在,我们滇剧行业已经73年了。而滇剧的历史,就更长了,它有着近300年的历史,比京剧还长。京剧是徽班进京以后才有的剧种,而滇剧早在京剧之前,就已经在云南广泛流传了。”冯咏梅强调,滇剧作为板腔体戏曲,与京剧一样以生旦净末丑为主要的行当,唱念做打基本功一应俱全,“它有很多系统的音乐、声腔、打击乐,是很规范的,所以才能成为代表云南的地方戏”。

出身戏曲世家的冯咏梅,自幼便是在剧团的氛围中成长的。“我父母也是在52年成立正式剧团以后,考进滇剧团的。我是1979年考入的滇剧团,那年我才10岁,是团带班培养出来的。”这种培养模式让她获得了大量的实践机会:“团里的老师都是师傅,每天早上练功,中午练功,晚上就可以上舞台实践,跟着剧团里的演员们演出,我便能跑跑龙套、演演配角。那会儿我们的演出场次非常多,每年近两百七八十场,一个剧团平均两天就要演一场戏。”她回忆道,后来传统戏开始复兴,像《白蛇传》《哪吒闹海》《十五贯》等剧目一经上演便是场场爆满,“观众经常是夜里4点钟就起来去排队买票了,那时一人只卖三张票,但是那种盛况现在是很难再见到了”。

然而,到了80年代,外来文化的冲击让滇剧陷入了低谷。“当时的年轻人,包括我们这些20岁左右的,都感觉滇剧、花灯这些东西太老应该淘汰了,早就没人喜欢了。哼哼呀呀唱半天,都是老古人的故事,跟不上潮流。”冯咏梅坦言说,那时候很多条件优秀的年轻演员都选择了离开,“工资又低,社会待遇又不好,观众也不买票看,所以那几年真的就是滇剧的低谷期”。

但冯咏梅选择了坚守。谈及为何能在这种种困难中留下,她感慨道:“我觉得我可能就是上天安排好了来传承滇剧的。一来是家庭的影响,再加上我个人的坚定和对滇剧的喜爱,才会那么多年依旧坚守在滇剧艺术上。”她透露道,婆家是高干家庭,曾经劝说过她调离剧团,省厅也多次想调她去省里工作,“但我始终有着一份情怀,更多的是感恩吧。我从10岁就进了这个院团,多少老师、领导、同事培养我,陪着我一个大奖一个大奖地夺回来”。

这份坚守也没有辜负她,在艺术上她不断的突破,也促成了滇剧与花灯的融合创新创作。原本主攻武旦的她,因着两次练功摔断手后,转而练花旦和闺门旦,主攻唱功。“我有幸40多年来出演过很多个花灯剧,平时也喜欢唱花灯,我还唱过民歌、通俗歌。在90年代歌舞厅昌盛的时候,为了解决生活,我也去歌舞厅唱过歌,十块钱一晚上,唱了好几年。”这些经历也让她在滇剧演唱中不自觉地融入了多元韵味。

02

坚守与新生

对于此次花灯与滇剧融合的“灯夹戏”,冯咏梅介绍到,这种形式并非是首创,“在以前的茶铺里就有了,有的人滇剧唱得好,这段唱词就用滇剧声腔;有的人擅长花灯,就用花灯声腔,慢慢地也就形成了‘灯夹戏’。”她说此次玉溪市戏曲春晚的参演作品便是如此,“我唱花灯,男演员唱滇剧,省花灯剧院的赵文杰又唱花灯又唱滇剧,没想到观众和领导都特别认可,省台春晚还邀请我们去表演呢”。

谈及传承的核心,冯咏梅反复强调了“守正创新”四个字。“最不能动的就是声腔,声腔是剧种的根,就像我们的方言和DNA,是绝对不能乱动的。其他的像舞美、灯光、服装都可以适当的吸收现代元素进行改良,但声腔是必须要守住的。”她认为,传承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要在敬畏传统的基础上稳步创新。

问及现在的年轻演员,她直言最担心的便是“浮躁和娇气”。“现在的年轻演员学习的传统的东西太少了,还急于求成想学新的东西。戏曲人才的培养都是需要二三十年的积累的。”她希望年轻演员要能耐得住寂寞,要加强吃苦耐劳的能力“也希望她们少玩手机,多在网络上学习各个剧种的好的作品,我们老一辈也要主动让台,让他们早日成才成角”。

当被问及从业以来最难克服的困难,冯咏梅笑着说:“我觉得最难的就是‘坚持’两个字。练功吃的苦、摔断骨头都不算什么困难,只要有坚定的信念,心无旁骛地追求,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我是很幸福的,能做自己最爱的、最适合的事业,那我又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如果说演员是戏曲的灵魂,那么灯光就是为灵魂赋彩的画笔。被问及灯光节奏是否会跟随唱腔变化时,聂耳大剧院的灯光师邓文(化名)给出了辩证的答案:“会也不会。至于是需要变还是不需要变,这个还是得根据剧情的发展来决定。”他解释说,当剧情顺着主线平稳发展时,灯光就无需刻意变化;但当唱腔是“心灵外化”的表达时,灯光就必须及时地调整,“用灯光来突出整个的视觉,剧情也会进行一个转变”。在他看来,灯光的变与不变是没有绝对定势的,“一切以剧情需求为核心”。

聂耳大剧院完善的硬件设施,为灯光设计也提供了强有力地支撑。“它为我们提供了那么多的灯具,基础条件也准备得很充分,聂耳大剧院在省内也算是优秀的剧场了,确实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邓文表示。

一场剧目的灯光准备工作,远比想象中的更加繁琐。“我们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提前进场准备,前期的准备工作还需要一天,具体时长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来看,充裕一点就多给点时间,紧张一点就尽量缩短我们的准备时间。”邓文介绍,前期最核心的工作是制作关于剧目的各类定制素材,“前期素材做的越细,对光的时候时间就越宽松、越快,演员排练的时间也会缩短,这就能让演员轻松一点。”

灯光设计并不是独立的创作,而是需要与多个环节进行衔接的。“肯定是要跟服装、舞美、音乐都能全部衔接上的。”邓文透露,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们会在装台之前就看完完整的节目,提前做好案头工作,“什么地方要变化,什么地方用什么颜色,大概的框架要做出详细的安排。包括一边看他们排练,我也需要一边记案头,然后再让演员一个队形一个队形地走,这样整个排练的节奏也就提起来了”。

13岁入行,25年坚守,刘丁玮的青春岁月始终与玉溪花灯紧密相连。作为玉溪花灯的委培生,她从云南省文艺学校花灯科起步,一步步成长为了一名成熟的花灯演员,那么多年的努力奋斗,她对这门艺术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谈及与花灯结缘的契机,刘丁玮的语气里满是怀念:“我是玉溪花灯的委培生,13岁就被送到云南省文艺学校花灯科学习了,一共学了五年。”而这份选择的起点,是孩童时期对花灯的喜爱,“我很喜欢听玉溪花灯团的演出,那时候玉溪花灯遍布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公园里、学校里都能听到,慢慢地就种下了喜爱的种子”。

成为一名专业的花灯演员,肯定是离不开系统地训练的。“首先是最基础的唱练做打,这是最基本的训练。等到进入剧团接触角色后,还要进行融入角色的各种表演训练,每一项训练要求都非常严格。”刘丁玮坦言,这条路是没有捷径的,全靠演员们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打磨。

谈及玉溪花灯的传统道具,刘丁玮如数家珍:“传统的比较大的道具主要就是扇子和八角巾,这是运用最广泛的。它们不只是花灯里的一个符号、一个道具,它们既可以具体化地表现一个事物,也可以虚化,纯粹作为一种表演的元素。”她还分享了道具的使用技巧:“像扇子,在脸上可以捻花,而在手上还有很多种用法,左右手都能用,不同的用法代表着主人翁不同的心情和生活的环境”。

一场花灯剧目的排练周期,根据规模大小有所不同。“小戏的话,从排练到演出大概需要一个月;大戏就长了,可能需要两个月左右,期间还会不断地修改和完善。”刘丁玮介绍道,为了让花灯更好地传承,剧团一直积极地开展“走进校园”的活动,“我们的小观众从小学就开始培养了,这也让我们对花灯的未来更有信心了”。作为中生代花灯演员,她对花灯的未来有着朴素的期待:“希望我们玉溪花灯、滇剧能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剧目,也希望之后会有更多的观众走进剧院观看我们的表演”。

在聂耳大剧院工作11年的工作人员李莉(化名),见证了无数场演出的落幕与开启,也亲历着本土戏曲在剧院中的生长轨迹。她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舞台监督和大型会议的接待服务。“聂耳大剧院经常会有滇剧和花灯演出,因为滇剧院、花灯剧院和我们聂耳文化服务中心是同一个单位的。”她介绍,剧院一年大概有100多场演出,观众群体也是不同的。李莉说:“像大型音乐会之类的,年轻观众会多一点,滇剧和花灯的演出,还是老观众居多,但近年来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观看”。

来自陕西的张大爷,因着玉溪宜人的气候和优美的环境慕名而来,虽然起初对玉溪非遗花灯不熟悉,但对传统文化有着由衷的敬畏:“我是陕西人,我们是过来旅游的,玉溪的温度特别好,绿化也特别好,很适合生活。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各民族都有自己的文明,玉溪是少数民族和汉民族汇集的地方,这里的文化是交织的文化,一定有着它的独特之处,能存在几百年、上千年都很是不容易的”。经过我们的介绍,张大爷得知花灯是玉溪的国家级非遗剧目,且目前正在聂耳大剧院排练融合剧目,立刻表达了想去观看的意愿:“从文化的角度来讲,这样的非遗艺术是值得被欣赏、被传播的,我一定会买上一张票去欣赏,也为玉溪花灯的美好传播点赞。我很愿意观看”。

03

敬畏传统

从冯咏梅的初心坚守到邓文(化名)的灯光匠心,从刘丁玮的青春传承到剧院工作人员李莉(化名)的默默见证,更有旅行者张大爷的盈盈期待,不同的视角共同勾勒出玉溪本土戏曲的传承图景。

滇剧与花灯的融合,不仅是艺术形式的创新,更是传统文化适应时代发展的主动探索。正如冯咏梅院长所说的,戏曲的传承是需要“敬畏传统、脚踏实地”的。在守正创新的道路上,既要守住声腔这一核心的根基,也要积极地吸收现代元素,才能让我们的本土戏曲文化跟着时代的变迁而发展创新。

如今越来越多年轻演员的加入与成长,更让这份传承有了源源不断的活力。相信在一代代传承者的努力下,滇剧与花灯这两颗本土文化明珠,终将在新时代里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关注公众号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网站地图|戏本通

本站部分文章来自网络,内容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站观点,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版权方携带权属证明联系我们处理,感谢理解。相关侵权、举报、投诉及建议等,请发 E-mail:69595079@qq.com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闽ICP备2024059985号-3

在本版发帖
微信客服
QQ客服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