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剧剧本与地方方言能否携手共绽新时代光彩?

研习社

滇剧和云南方言，像两块老玉，互相磨了一两百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明末清初，丝弦、襄阳、胡琴从外省一路南下，落在云南的土地上。腔调还没站稳脚跟，就先挨了方言的浸染。那会儿的艺人没有录音设备，全靠耳传口授——师傅怎么念，徒弟怎么唱，久而久之，外来声腔被云南话里那些卷舌、鼻音和特有的尾调彻底改造了。剧本也跟着变了味，唱词里悄悄长出本地的草木和泥土。

方言给了滇剧一张独一无二的面孔。那些俚语、土话，合着韵脚往唱词里一嵌，地方风味就汩汩地冒出来了。市井戏里，一个“咋个整”说出来，人物的焦躁与无奈便活脱脱地立在台上；一段“板扎”的念白，又让耿直泼辣的小贩形象跃然眼前。这是普通话剧本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的地方。

反过来，剧本也在养活方言。很多云南土话，日常生活中已不太听得到了，却还好好地活在滇剧的唱念里。演员在台上一开口，那些正在消逝的词句便像被重新点燃的灯。外地人看滇剧，第一回常常是被方言绊住了脚，可听着听着，倒嚼出几分独特野趣。一部戏在省外巡演，字幕里蹦出来的“克哪点”“整哪样”，往往赢得满堂的会心一笑。

但年轻一代对云南方言的隔阂，已经成了滇剧绕不过去的坎。剧场里坐下去，屏幕上字幕打出来，唱词里的老话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创作者们开始想办法：老腔里掺进新词，生僻的方言换成易懂的表达，加中文字幕更是成了标配。有些现代滇剧，在保留核心方言韵味的前提下，将念白稍稍向普通话靠拢，门开了一条缝，年轻人便愿意侧身进来。

这扇门不能关，也关不上。滇剧和方言的命运早已绑在一起——谁离了谁，都不是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