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多个傣剧剧本,藏着多少没讲完的故事?
说句实在的,我第一次听到"330多部"这个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地方剧种,存世剧本能摞到这个厚度,背后的东西不简单。 傣剧的发源地是德宏盈江。19世纪末,干崖土司干了一件事——他把当时流入滇西的滇剧、皮影戏跟傣族本土的"转转唱"硬生生捏在一起,捏出了一团新东西。从那时起,剧本就开始往外冒了。
光德宏州那间档案室里,登记在册的剧本摞起来就有330多部。这个数字怎么来的?20世纪50年代之后,专业剧团干了一件大活——把散落在各寨子老艺人脑子里的戏一句句掏出来,记谱、整理、归档。有的老艺人说着说着就哭了,因为他已经十几年没唱过那段了。整理完了还不算,剧团又自己动手写新本子,写边疆的新生活、写老百姓的新盼头,这才攒下了这套家底。
三大题材,哪一类最对你的胃口?
你要是翻一遍这330多个本子,会发现它们分得特别清楚——三条路子走出来的,一条都没乱。 第一条线:傣族自己的故事(80多部) 占比24%左右,数目不算最多,可分量最沉。这些剧本直接从傣族的叙事长诗里刨出来,土生土长,没有半点二手货的味道。 《娥并与桑洛》排第一,没人敢不服。1961年首演,整个昆明都炸了——傣语唱腔,铓锣敲着,台下的汉、傣观众一齐抹眼泪。后来有人把它比作"东南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说法糙了点,但方向是对的。一对恋人被家族拆散,殉情而亡,傣族人用他们自己的调子唱着,那份惨烈比莎翁的笔还狠。 《朗推罕》和《海罕》也是这条线上的钉子户,至今州县院团下乡巡演时必点。老乡们不挑,说"唱哪出都行",可铓锣一响,头一句出来,他们就知道今天是不是"正戏"。
第二条线:从汉族戏台上端过来的(190多部)
占比超过57%,是体量最大的一块。好多人不知道,傣剧肚子里装着一大半的汉族戏曲基因。 1970年代那会儿,革命样板戏、历史剧一股脑儿移植过来——滇剧怎么唱,傣剧就怎么改,念白换傣语,唱腔换羽调式,可架子没动。之前还有更早的,《庄子试妻》《杨门女将》这些老戏,早就被傣族艺人翻译改编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刀安仁在光绪年间就写过《沐英征南》,说白了,就是把汉族历史人物搬上傣家戏台。 这种嫁接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汉族戏的筋骨没散,可皮肉换了一套傣家的衣裳,照样能走能跑。
第三条线:新中国成立后写出来的新戏
新时代来了,本子也得跟上。写边疆生活的,写民族团结的,写傣家青年奔赴战场的,调子昂扬了起来。这一批剧本数量不大,可意义特殊——它让傣剧不只是"老东西",而是活着的、还在往里头添东西的艺术。
刀安仁:傣剧的第一支笔
说剧本,绕不开一个名字:刀安仁。 光绪年间,这位干崖土司干了两件事:一是自己动手写剧本,《沐英征南》《朗画贴》就是他的手笔;二是写了一套表演理论的书,叫《喊千桩》,讲怎么唱、怎么走、怎么演。这套书后来散佚了大半,可留存的片段至今还是老艺人们的"心法"——像练武的人守着半本拳谱,缺了后几页,可前面的招式照着练,一辈子的底子都在里头。
今天还有多少戏在演?
《娥并与桑洛》还在演。《朗推罕》也在演。《海罕》每季都排,州团、县团、甚至寨子里的业余队,都在唱。我去年在盈江一个村子的泼水节上,见过一帮平均年龄65岁的老头老太演《乌沙巴罗》——那是相对新创的本子,可调子是老的,动作是旧的,台下的孩子跟着手舞足蹈。
剧本不死,戏就不会死。活态传承这个词,说大了是政策,说小了就是:只要还有一盏灯照着戏台,台上的唱词就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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